她坐上正中央那只官帽椅,单手撑靠在把手上,微微眯起眼,两腿交叠,如同一只高贵的波斯猫。

    “你!”

    老王目瞪口呆。

    太他么嚣张了!

    他这把官帽椅可是前几日才花了大价钱拍回来的,金朝初,上等花梨木制成,好几百年的历史,老贵了,平时自个儿都舍不得坐,只有重要日子才会坐上去。

    她倒好,直接一声不吭占了。

    那可是主人位!

    有这么鸠占鹊巢的吗?!

    老王手悬在半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半天说不出话来,一脸肉疼。

    “你到底想干嘛?”

    他竭力遏制住自己的怒火。

    夏菱细眉一挑,唇抿出一条好看的上弧:

    “我来,自然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老王皱眉,“什么东西?”

    “看来你年纪大了,记性也衰退了。”

    扬起的上弧瞬间平直,她走下来,“阿冲,帮这位‘隔壁老王’治治脑子。”

    老王大惊,立马喊道:“来人!来人!”

    无人回应,整个院子好像空了一般。

    灰麻衫中出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皮肤古铜,臂膀结实有力。

    棍子狠狠闷下。

    老王顿时嚎出杀猪叫!

    一下。

    两下。

    三下……

    直到第十下,夏菱摆手,阿冲扛着棍子退回列队站好。

    再看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老王,浅驼色的麻衫上深红渐渐浸染整个背。

    不远处地上,两颗带血的门牙散落。

    夏菱在他跟前蹲下,捏住他的下巴,狠狠一扭,迫使这张血肉模糊的脸仰面对她。

    手上用力,老王眉头死紧,浑浊的眼里满是恐惧。

    他痛得哼唧,微弱的挣扎在女魔头手里瞬间消散。

    下巴上的力道愈加重,上移至两颊。

    他不得不张开嘴巴。

    “哦呦~”

    “怎么这么大个洞?”

    夏菱啧啧叹奇,无辜地看向他,“王二狗,才一会儿不见,你就老掉牙了。”

    王二狗。

    络腮胡老王的大名。

    据说是她老娘生他时,前头已经落了好几胎,好不容易保住这胎有的他。

    当时找了个算命的老道士,说贱名好养活。

    老娘特迷信。

    二狗子这名儿就是这么来的。

    小时候,同村的孩子因为这个取笑他,二狗子每天回来都一身泥,浑身淤青。

    “唔、唔!”

    王二狗哑着嗓子,痛苦呜咽。

    “嘘。”

    夏菱怜惜地抚摸王二狗的脸,柔声道:

    “很疼吧?真可怜,我也不想的。”

    丹赤色的指甲轻轻划在他的皮肤上,勾起阵阵疙瘩。

    王二狗的呼吸更加急促,眼中血丝更甚。

    “可谁叫你,”

    指甲一下掐入皮肉,血色的红珠溢出,与圆润的丹赤融为一体。

    像燃烧的火焰,刺目艳丽。

    “不守诚信呢。”

    夏菱眯起眸子,懒散褪去,冷戾覆盖:

    “说!钥匙在哪儿!”

    王二狗身体抖成筛子,浑身疼痛令他动不了分毫。

    “不说是吧。”

    夏菱直起身,表情恢复淡漠,纤手一伸。

    小胡子上前恭敬递上一枚墨绿色的椭圆物。

    王二狗浑浑噩噩抬头望去。

    瞳孔地震!

    手|榴|弹!!!

    只见女魔头淡淡勾唇,翘起兰花指,食指与拇指轻轻捏住保险丝的环扣。

    那张欠欠的红唇轻启:

    “看来咱们二狗不需要考虑了,巢六太寒酸,本堂主心疼你。”

    刺啦——

    王二狗一个激灵,拼命摇头!

    “这小破庙拆了吧,多占地儿。”

    她笑得不能再温柔,俯身拍拍他的脸:

    “瞧你急的,怕甚?改天本堂主再给你盖间好的,带许多铁杆子那种,知道你爱极了那些。”

    手下动作不停,保险丝已经被拉出了大半,即将到底!

    “呜呜唔!”

    巢六帮是王二狗花了十多年心血建立起来的,虽然规模在韫堂前不堪一击,但到底是他的家。

    他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家被毁。

    二狗憋着一口气,使劲将自己撑起来,手颤颤悠悠指向角落里的供桌。

    夏菱满意勾唇,“早这样才乖嘛。”

    顺着二狗指的方向看去,视线定在那尊观音像上。

    她上下摸索,在观音像底座背面摸到一个暗扣。

    手突然停住。

    她乜眼王二狗,“把他拖过来。”

    王二狗被两个大汉拖到夏菱面前,青黑的地面上拖拽出暗红的血痕。

    她二话不说,扯过他的手重重按下那个暗扣——

    啪嗒。

    底座正面弹出一个小抽屉。

    里面躺着一把钥匙。

    三叶状,双面雕刻,花纹繁复,焦墨色,杆面上刻着花体“n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