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无辜?真是个新鲜的词语。”

    夏菱啧啧赞叹,秀眉一挑,五指松开,雕花大椅顿时摔得七零八落。

    “啊呀,手滑了呢。”

    她无所谓地看看那些残肢碎片,撇撇嘴,“质量真差。”

    一旁的被绑得严严实实的高大小姐企图拽着灯柱跑,夏菱耳朵耸动,看也不看直接拿烟斗往后一扔,背后瞬间没了声。

    她满意地抱臂靠在梳妆台上,欣赏池·无头苍蝇·砚围着洞穴乱转的模样。

    池砚急忙检查洞穴,还好里面没有任何碎片落进去,否则以夏魔头的手法,绝对惨不忍睹。

    他松下气,转而厉色指责夏菱:

    “你知不知道刚刚差点要了她的命!”

    “这不是没死么,”她凑近池砚的下巴,“怎么,你关心她?”

    池砚噎住,众所周知,夏堂主是个软硬不吃的,但如果必须有偏向,那就是你越跟她来硬的,她就杠得越欢实。

    心下告诉自己对付这个无法无天的魔头必须冷静,冷静!

    他忍下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焦躁:

    “再没弄清楚谁是真正的翠花前,你不能动她。”

    谁知夏菱竟莞尔一笑,“是么。”

    她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观察着池砚的表情。

    “池砚,你的话我听,还是不听呢?”

    话音刚落,一根点燃的火柴突然窜进了洞穴,瞬间火光冲天。

    池砚踏出的步子被逼退。

    火苗在两人间隔出一条沟壑,炽热的浪扑打在脸上,一开一合间,衬得夏菱的红唇更加明艳。

    透过火帘,他读出夏菱的唇语:

    看她的脸。

    他眯眼,嘴唇紧抿,将信将疑地朝洞穴里看去。

    “翠花”的脸已经完全烧毁,而皮囊之下——

    挤得满满当当的稻草,在火浪中焦卷,散发出潮湿阴冷的味道。

    第六十九章 隐藏在洞穴里的秘密

    “池砚,你的翠花原来是‘草包’啊。”

    夏菱绕着自己的小碎发,揶揄地看着池砚,嘴角的小翘几乎要和小梨涡融为一体。

    烈火蹿高,直冲天花板,瞬间就将屋顶熏出焦黑。

    --

    热浪翻滚,豆大的汗珠顺着池砚的脸庞线条淌入领口之下,他神情恍惚:

    “既然是稻草做成的人偶,那为什么还能——”

    “还能活生生跑来碰瓷。”

    耳边空气细腻微痒,本在火沟对面的夏菱不知何时已经贴在了他的身后。

    池砚一个颤栗嗖地跳开,怒气冲冲瞪着这个精准截断他心中所想的罪魁祸首。

    “夏堂主,请自重。”

    “哦?”

    娇俏婉转如莺啼,一个语气词愣是给她绕出朵花来。

    “才说过呢,池警官莫不是年纪轻轻就痴呆了?”

    夏菱抬起纤白的手,稍稍掩嘴,眉间微皱,表情相当无辜:

    “本堂主的地盘,自然生的死的都归我,”她凑近池砚的下巴,仰起小脸,墨瞳清澈,“本堂主亲近亲近自家的东西怎么了,嗯?”

    池砚撇头躲过凑上来的小脸,纵身一跃,跳进火坑。

    夏菱立马将打碎花瓶,半人高的花瓶裂口流出巨大的水流,浇入洞穴,火龙瞬间熄灭。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洞底的这位草包翠花已经化为一堆灰烬。

    池砚捻捻指尖的碎屑,粉尘稀稀粒粒晶亮闪烁,放置在鼻尖,一股树脂混杂着木胶的浓烈味道直冲鼻腔,不适的眩晕感席卷全身。

    “憋气。”

    温热的力量顶上他的肩胛骨,柔和的江南小嗲冲走些许眩晕,暂时拉回他的理智。

    夏菱也跳下来了。

    “对于你的翠花,有什么发现没有?”

    细碎的发丝掠过池砚脖颈,引起阵阵颤栗。

    夏菱从他的脖隙探出脑袋来。

    “哦呦,蝴蝶诶。”

    池砚拉回乱飘的思绪,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灰烬中,一小块布料幸存下来,上面带着水渍,两只红蓝相间的蝴蝶展翅欲飞,一只侧着,另一只被挡住大半,只露出一小截下翅。

    “不过是富贵人家的花纹,有什么问题?”

    池砚看了半天,皱眉道:

    “你们姑娘家不都喜欢这种花花绿绿的玩意儿,大街上随便找个布料铺子,这样的花纹能找出不下十种。”

    典型的直男思想。

    夏菱白眼都快翻上天。

    “听说过江南制衣没有?”

    池砚挑眉:“当我们大老爷们不逛街?外边燕浦江往西,广福路上,五步一家,全国最出名的不就是他们家?”

    夏菱这次没有接话。

    她四下张望,沿着洞壁来来回回走了十几二十趟后,池砚终于忍不住:

    “你神神鬼鬼干嘛呢?”

    夏菱没有回答,继续沿着洞壁走,只不过,这次她明显放慢了脚步,由站着改为半蹲,沿着洞壁蛙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