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灵囿看着他微微睁开的双目,顿时眼眶一红。

    直到这一刻他这才敢肯定,他的阿彦的确活下来了。

    仇彦也好像拼尽全力只为了看他一眼似的,见到了人达成了心愿,一句话没说,又闭上眼昏昏睡去了,之后任人怎么呼唤他也没了反应。

    但只是这一眼,就给了人极大的慰藉。

    王禹看到祝灵囿整个人就好像枯死的树木一瞬间抽了芽,眼睛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又出现了往日的神采。

    他长舒一口气,感觉心里的巨石终于落下了。

    作者有话说:

    小虐怡情,大虐伤身。

    第25章

    仇彦看着面前十分面熟,才到他胸口的少年,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

    自打入道以来几乎每天晚上他都会做梦。

    梦到的大都是些他在除祟或是在玄清山上修炼的事,梦境里还时常出现一些他觉得十分面熟的人。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这三年来的每天他都是在玄清山上度过的,梦到一些相关的人或事也很正常。而且在梦境里与那些邪修精怪打斗的过程异常真实,这让他感觉简直就像是在做实战训练。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他真的从中学到了不少战斗技巧,觉得多做这样的梦也是件好事。

    一开始他是这么想的。

    但是在连续梦到好几天以后,他开始后悔了。

    他发现这梦境并不像往常的梦总是混乱又荒诞的,而是在有顺序地在随着时间推进。

    第一次梦到面前的少年时,他还是个咿呀学语的孩童。自己每次看到他不是在一个酷似师父的人的怀里,就是趴在他的腿边抓着人的外袍。

    几天过后再梦到,他就已经变成齐腰高的稚童了。七八岁的孩童五官已经逐渐开始有了雏形,仇彦竟然惊奇地从他身上看到了师兄的影子。

    起初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觉得新奇,毕竟刚开始的梦境只有画面,听不到一点声音。他把这个孩童的出现归因于自己对师兄幼年时期的好奇心,所以对着他也总是格外地喜爱有耐心。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白日里他对灵力的掌控越来越熟练,夜晚的梦境也越来越明晰,之后甚至连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孩童随着年龄的增长相貌越来越像祝灵囿,并且从天天跟在像师父的人身后,到天天跟在自己身后,追着自己叫“师兄”,他才终于意识到,这个少年根本不是像祝灵囿,而是就是他。那个像师父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年轻时候的师父。

    他就是再不愿意相信此刻也该清醒了,这压根不是什么梦境,而是记忆,一段来自祁祤的记忆。

    ——

    “师兄!”

    少年模样的祝灵囿欢快地跑向祁祤,手里还握着一柄木头雕刻而成的长剑,显然是刚刚还在练剑,看到他回来,撂下师父就跑过来了。

    祝鸿雁就在祝灵囿的身后,看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两手背在身后,也慢慢地踱步过来。

    祁祤一把接住扑进他怀里的祝灵囿,熟练自然地摁着他的脑袋一顿揉搓。

    “一阵子不见,又长高了。”

    祝灵囿环抱着他笑嘻嘻地抬起头来,一脸自豪地道:“那是,我以后会越长越高,长得比师兄还高!”

    “那你可得多锻炼才能长得高,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练剑?”

    “有!你教我的我每天都练,我都学到第四式了,叔父刚才还夸我聪明来着!”

    正巧这时祝鸿雁也踱着步子走了过来,听闻故作严厉道:“臭小子,告诉你了以后要叫我师父!这么大了还跟以前一样喜欢黏着你师兄,不像话!”

    祝灵囿回头嘿嘿一笑。

    祁祤将祝灵囿从自己身上刨开,向祝鸿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师尊。”

    祝鸿雁道:“嗯,回来了。这次的事办得如何?”

    “还算顺利,只是……”

    祁祤顿了顿,接着道:“我见那小狸猫能修炼出灵识实属不易,不忍心将其灭除,结果弟子无能,不但没能挽回它魔化的趋势,反而因此伤了其他生灵。弟子……是不是太优柔寡断了?”

    祝鸿雁拍拍他的肩膀道:“心软不是你的缺点,而是优点,只是太过心软有时反而会伤了你自己。为师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祁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祝灵囿也从身侧抓着祁祤的外袍仰头看着他道:“对,师兄做得很好了!”

    祁祤心想这小孩懂什么,但还是忍不住一下笑了出来,摸了摸他的脑袋。

    祝鸿雁见状有点酸溜溜地说:“我看他现在跟你比跟我还亲。正好这几天门中有些事务,我抽不开身天天看着他,就让他搬去跟你们师兄弟住一块,有空你帮我带着他练练剑。”

    祝灵囿听闻立即欢呼起来,祝鸿雁上去敲了他脑门一下:“臭小子,和师兄住就这么高兴。我不在的时候剑法也要勤练,还有过去了别给师兄们添麻烦,知道了没有?”

    祝灵囿连声答应,祝鸿雁这才饶了他,随后跟祁祤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待祝鸿雁走后,祝灵囿又狗皮膏药似的贴上了祁祤。

    “师兄,这次下山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祁祤笑了笑无奈道:“带了带了,在我怀里呢,你先松开,我给你拿。”

    祝灵囿这才从他身上下来。祁祤从怀里取出一张储物符,符纸上咒印一亮,一包油纸包裹着的东西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