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君,我知道你心软,与他们共事这么多年思想早就被他们所同化了,所以我从来没奢求过你帮助我。可是难道你就不恨吗?一夜之间,整个城市所有的人全部死亡无一例外。那里面不光有我的亲人我的朋友,也有你的!”

    尤欢说着像是又回想起了不好的记忆,语气由平缓骤然转向激烈。

    仇惠君被他这么一说,国破家亡的怨恨和对淳于朔的感激又开始在心里纠缠不休,不由得情绪也激动了起来:“我当然恨,可是——”

    “别说了,”尤欢直接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惠君,我知道若我当着你的面做这些事,你定会出面阻拦。我不希望到时你在其他人的面前站在我的对立面,已经派人将你的府邸全部围了起来,直到我的计划全部完成为止,我都不会放你出来。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要逼我将你也视作敌人。”

    他说着最后看了眼仇惠君,本想再说句什么,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仇惠君一人望着桌上凉透的茶水怅然失神。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兄弟萌( =n王n= )虎年快乐

    第101章

    仇彦在离开了文礼阁之后并没有径直往衔月峰走去。

    虽说掌门印交接之后他就是玄清山派名正言顺的掌门了,但以他仅有十年左右的修为和入门还不足五年的浅资历来说,担任掌门之位根本无法服众,也可能会引起有心之人胡乱猜测,所以几个知情人都十分有默契地选择了在众人面前将掌门接替一事保密。

    对外一律宣称祝鸿雁闭关,门派内的各种事务继续由张乐于代为管理,他自然也不能让人发现自己可以自由出入衔月峰,于是选择了避开大道从小路绕过去。

    不过去衔月峰的事虽说是他自己决定的,为了不让祝灵囿担心还想了足够充分的理由来说服他,但现在到底是特殊时期,这么大的事他绝对不敢仅因为自己的猜测就随便放松警惕,到了人少的地方便扩散起了灵力,将方圆十丈范围内的地方都警戒了起来。

    他小心谨慎地一路顺利到了望月峰后山两峰之间的吊桥前。先前时常听祝灵囿说在衔月峰上看到的夜空要更加美,所以他一直都对衔月峰很向往,不过这里到底是门内禁地,因此不曾踏足过此地,这还是他头一次过来。

    他走到吊桥口的石碑前向下望了一眼,视线没能到达多远的地方便被缭绕的雾气遮挡住了,看不出吊桥之下两峰之间的沟壑究竟有多深。再往衔月峰望过去,近百丈长的吊桥也一眼望不到尽头。

    若是在吊桥之上或是在吊桥的对过衔月峰禁制之外的地方下手,除了已经掌握御剑飞行本领的高阶剑修之外,其他人估计连想跑都很困难。

    仇彦心想。以他目前自己的修为来说,要探测到一里之外活跃的怨气容易,百丈内普通的生灵却有些难度。不过他体内还有几任掌门随着封印体系一起献祭过来用于压制怨气的修为,此时刚结束过生魂祭奠怨气也较为安分,稍微借用一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仇彦在心里度了度量,谨慎地一点点挪用灵力扩大警戒范围,一直到触碰到衔月峰的禁制,确认从石碑到牌楼其间都没有任何生灵便登了桥。

    按理说这个时辰通常赵哲早就从衔月峰出来了,不过既然星盘显示有异,他多逗留一会也是有可能的。为了以防万一在登峰的途中碰上回程的赵哲,登桥之后仇彦也继续保持着灵力外扩向衔月峰上探测。

    如此步步为营地通过长达近百丈云雾缭绕的吊桥,一直到触发掌门印穿过牌楼后的禁制,仇彦才终于舒了一口气,卸下防备向峰顶攀登去。

    另一边祝灵囿看着登记簿子,虽然觉得胡越桃应该没什么问题,但心里觉得奇怪,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张师叔,我记得越桃师妹是三月初恢复课业以后才归还的令牌,这上面的记录怎么记着二月十四?”

    张乐于听闻凑过去瞧了一眼簿子,看着上面的记录回忆了片刻,说道:“哦,越桃是十四那日回来的,我见她既然已经回来了,便干脆让小赵先记上了。”

    “十四……”

    祝灵囿自言自语小声嘀咕道,他记得他们接手入门新弟子的教引工作的日子正是十四的前一日二月十三。

    刚开始的那几日正是他们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怪不得她直接晕倒在了牌楼前他们都没听到一点消息,祝灵囿心想。

    不过越桃这么早就回来了,却直到三月初才恢复课业,那她岂不是在房里休息了有半个月之久?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知道发符鹤叫人来接她,自己硬生生地撑到回到门派内才倒在大门前,她还真是……

    祝灵囿回想起那日与胡越桃说的话,也不知道该说她独立自强,还是说她太傻太善良,不肯麻烦别人也能理解,可是何必对自己的师兄都这么客气,教引工作这种事原本一个人也做得……

    祝灵囿想到此处眉头一皱,突然发现好像不大对劲。

    她那日说知道自己正在带新弟子,所以不敢麻烦打扰他,可是他们是在她回来的前一日才接手的教引工作,她半月前就出门去寻江浸月了,教引工作也是祝鸿雁心血来潮临时通知的,她在门内又无其他关系较近的弟子会实时把门派内的消息递给她,她是如何知道的?

    祝灵囿不禁想起仇彦在回到门派后见到胡越桃的第一日便说她奇怪,还一直盯着她看。那时他没太在意,和胡越桃谈话又得了她的解释,就没再往心里去了。

    可如今回想起来,她说的话有漏洞不说,也根本没有解释为什么缺了往常的早练。

    以她的性子一旦恢复了修行,每天固定的日程必定是雷打不动的,若真是伤势未愈训练的强度大不得,胡越桃一定是宁愿不参与课业,也不会给自己一丝懒惰成性的机会。

    而且她在自己提了一句之后很快就恢复了早练,这不正像是谎言差点被拆穿后立即做出的弥补行为吗?

    这么一想祝灵囿就越发觉得胡越桃可疑,但她那日明明是参与了擂台赛当着众人的面使用了灵力与剑术的,按理说应该可以直接排除,而且后来最先怀疑她的阿彦也打消了对她的疑虑,或许她那日只是在为自己的逞强找一个借口才随口这么说也不一定。

    祝灵囿心想,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不免觉得自己现在真是因为仇彦那家伙太乱来给弄出心理阴影了,竟然杯弓蛇影地怀疑到了师妹的头上,明明亲自和她谈过话,说话时的语气神态的的确确就是胡越桃本人没错。

    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任何行为都会成为被定罪的证据。

    胡越桃真的会信口胡说吗?

    她这么巧在出现可疑的行为之前受伤,不会是在对真正的胡越桃下手时被反伤到的吗?

    而且若是其他人倒还好,阿彦一向谨慎,见势不对立马就会走,但如果是她,阿彦对她这个有些内向需要多关照的弱势小师妹根本毫无防备,以她的身份对阿彦下手岂不是再容易不过?

    祝灵囿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让仇彦一人去不妥,正打算和张乐于说道直接将登记簿借走赶紧追上去,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两人同时停下手中的事抬头循声望去,见屏风后应声走进来的人不是别人,竟然正是胡越桃。

    第102章

    祝灵囿看着从屏风后走出来的身影,心想没想到自己才刚怀疑到她身上,她这么巧就找过来了,正好可以仔细看看她到底有没有问题。

    只见胡越桃走到堂下向张乐于行礼问安,见祝灵囿坐在张乐于身旁觉得有些奇怪,看了看张乐于,又看向祝灵囿,问道:“祝师兄怎么会坐在这里?”

    张乐于率先开口替祝灵囿解释道:“噢,昨日积压的事有些多我一人忙不过来,我见小赵今日迟迟不回来,正好灵囿过来就顺便把他留下来帮我一会。”

    祝灵囿听闻顺势看向胡越桃唤了她一声师妹,胡越桃冲他一点头也回了声师兄,随后看向张乐于,犹豫了一下说道:“师父,祝师兄不是还要忙新弟子入门训练的事吗?徒儿是闲人一个,师父若不嫌弃,不如让徒儿来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