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害臊,却还是很大胆地把凤梨酥塞进周启尊手里:“拿着吧,可甜了。”

    说完和小影手拉手,一溜烟跑出去,跑得飞快。

    “哎”周启尊瞪着手里的凤梨酥,叹了口气。

    算了,两块糕点而已,他总不至于追着小姑娘还回去。

    “啧,脸皮儿好看真是不一样,怎么就没人给我呢。”白雨星走过来,瞅着周启尊手里的凤梨酥。

    “给你你敢吃吗?不怕嫂子敲掉你的大板牙?”周启尊扔一块凤梨酥给白雨星,“吃吧,这算我给的。”

    “”白雨星翻了个白眼,撕开包装啃一口。

    挺甜,好吃。

    这一趟折腾上山,他是真饿了。一块凤梨酥给他开了胃,白雨星又扭脸翻自己的背包,掏出两盒蛋黄派和两根巧克力棒。

    “吃点东西吧。”白雨星说,递给周启尊一根巧克力棒。

    周启尊点点头,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来,一边看瀑布,一边嗑巧克力。

    其他的登山客拍完了照,欣喜过后,也陆续成帮凑对地找个地方坐下,掏出包里的东西垫两口肚子。

    出来玩,又是在山上,寒冬凛凛的,谁都混不上正经吃食,也就凑合两口补充体力。

    不过晚上有顿大餐在等他们。老彭今晚会做好吃的,送来小姑的旅馆。这群人衣帽层叠,走过寒石瀑布,将一身冷冻下山,回去吃上一顿热腾腾的农家饭,再泡个热水澡,最后于乡村纯粹黑甜的夜里安眠好梦。

    这样想想,这大冬天上来闹一趟也挺值的。

    “我现在就馋了。不知道晚上彭叔能做什么好吃的。”白雨星摸摸肚子,显然蛋黄派满足不了他,“至少得是大火锅吧,炭火烧的那种。”

    “差不多。”周启尊淡淡地笑了下。

    “你嘴角粘着巧克力渣渣。”白雨星指着周启尊的嘴角。

    周启尊用舌尖快速舔了下:“好了?”

    “好了。”白雨星又转身从包里摸出保温杯,递给周启尊,“喝点儿。”

    “又是‘月子茶’?”周启尊抿了下干裂的嘴皮,“你真的只有三十五岁吗?不是五十三吧?”

    “去去去。”白雨星剜了他一眼,将杯子强塞给周启尊,“这回不是红枣枸杞桂圆玫瑰花。”

    “奶茶,出发前小姑给我的。”白雨星说着从包里掏出自己的份儿,开盖喝了口,喝完舒坦地叹口气,“舒服。”

    他看着瀑布,听大自然的动静,忽然说:“尊儿,烦心事呢没法不想,但人呐,总要给自己留个一时半刻,拿来舒坦舒坦。”

    周启尊笑了起来:“嗯,你说的对。”他和白雨星碰了碰保温杯,也仰头喝了口热奶茶。

    小姑手艺真好,甜而不腻。

    是啊,人呐,甭管活得是哪股劲儿,甭管日子塌成了什么样,但凡还能喘气,就该在冷冬里喝上这么一口奶茶。它热乎乎的,甜。

    “大家吃东西补充体力,但记得把自己的垃圾装好带下山,不要到处乱扔。”领队站在中间喊,嗓子扯得挺老高,却还是被瀑布声给淹了下去。

    虽然没太听清,但大家都心领神会,有人更大声地回应:“那当然了。这么美的景,咱们肯定好好保护,哪舍得乱扔!”

    张决明走到领队跟前,他低头看了眼表,跟领队说了两句,领队扭脸又喊:“接下来一小时是自由活动时间,但大家不要走远。”

    领队:“我和向导就在这,有事就来找我俩。”

    领队:“哦,对了,想方便的可以去树丛里,偷摸去,别人看不见就行。”

    这话被喊出来,不少登山客都乐了。不过也无伤大雅,这大山土地,万物自然出生,自然成长,随地撒个尿也自然,不会被道德怪罪。

    周遭腾腾地热络起来,大家各有各的忙,各有各的喜,张决明站在这群人中间,沉稳得有些格格不入。

    “带过很多次队,觉得不新鲜了?”领队和张决明说话,“我其实也上来很多次了,年年都来,但是每次看见这瀑布,都忍不住要兴奋一把。”

    “还好。”张决明心不在焉地回应,“这里的确很漂亮。”

    “是啊,太舒服了,上来一趟,感觉什么烦心事都能抛在脑后……”

    领队妥妥一话痨,在张决明身边不住说着,张决明分了只耳朵给他,时不时礼貌地接应一句,心思却他的心思全在周启尊身上。

    他眼睛总控制不住往周启尊身上扫。这不好怪他。日思夜想的人杵在跟前,换了谁能忍得住不看?

    更别提这还是头一回。这些年,头一回,周启尊离他这样近。近得明目张胆,光明正大。

    晦暗中苟且的东西,一旦见点光,活该猖獗向阳。

    张决明看见周启尊帮人拍照,看见遥遥给周启尊凤梨酥,看见周启尊和白雨星聊天,碰保温杯。

    看见周启尊从石头上站起来扭头看了过来。

    他们的视线隔着一段距离,对上个正着。

    小偷被抓包了。

    张决明心头猛地打突,那一秒心跳又重又快,心脏就要颠离腔子,似乎全身的血都能泵出去。

    周启尊对张决明远远地笑了下,甚至还抬起胳膊,朝他招了招手。

    张决明一口气岔在肋间,只浅淡地回了个笑脸。然后他低下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看过片刻,等他再抬头望过去,周启尊已经没再看他了。

    周启尊正和白雨星说话,就见白雨星忽然怼了周启尊一下,嘴上骂骂咧咧的。周启尊则杵在那,一脸不耐烦,定是又敷衍上了。

    “怎么了?不吃吗?”领队在一旁,用一盒压缩饼干戳张决明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