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你在吗?”周启尊高声问,没人回应。

    他犹豫片刻,拿起油灯,抬脚朝那神像走去。

    这神像藏在昏暗中,立地而起,少说也有五六米高,它坚实挺拔,仿佛小山一般矗立。周启尊注意到,这神像竟是金子造的,那金身厚重,做工又极为讲究,若有明光照过来,保准蓬生璀璨。

    周启尊瞪大眼睛,却辨不出眼前是尊什么佛,不是观世音菩萨,不是如来佛祖,他从未见过这神佛。或者说,那根本不像神佛他不记得什么神佛长成这样,直溜溜的一条

    周启尊凑得再近些,仰起头来,擎着油灯仔细地看,又大胆地伸手摸了摸

    ——这神像自下而上,表面凹凸不平,居然通体雕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鳞片是条金龙!

    金龙的尾巴团成一团,龙身直立,擎起一只硕大的五指金爪,虽在暗处看不清楚,但凭轮廓来看,那高高昂起的头,天庭饱满,鼻梁挺立那分明是一张人脸!

    周启尊心头震撼,惊得几乎屏住呼吸——这是一条人面金龙!

    抬头的姿势挺了太久,脖颈僵硬,连带着脑袋产生晕眩,周启尊晃了晃头,又往后退了几步,这一退,后背撞上了个人。

    “谁?”周启尊猛地扭头。他本以为是先前撞钟的和尚,却意外地看见了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老爷子好生面熟,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老大爷,你是?”周启尊问。

    老人朝他笑了起来,笑得慈眉善目。周启尊就见这老人双手捧着什么东西,朝他递过来。

    周启尊低头一看——那不就是他老周家祖传的血玉扳指吗?

    周启尊立时灵醒了——是他!先前还梦到过,也是这老人拿着血玉扳指!

    那他现在,肯定也是在梦里了?

    “你到底是谁?来我梦里干什么?扳指为什么又在你那?”周启尊急了,要一把抓住老人的手,可却抓了个空。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却握着自家的血玉扳指。扳指怎么又到他手心里了?

    再抬头,眼前的老人居然跟一阵雾一样,倏得消失不见了。同时,周启尊手中的油灯熄灭,黑暗完全将他封闭。

    “人呢?”

    突然,一道刺目的白光刹快闪过,周启尊眼睛生疼,瞬间没了意识。

    。

    醒来睁眼,周启尊看见了一片昏黯的天花板。不,不是天花板。他在飞机上。

    周启尊眨了眨眼睛,眼眶还是涩的,似乎被强光刺激过的疼痛还未完全褪去。耳朵里是飞机飞行的轰隆声。

    他的确是在飞机上,他要飞去长沙,现在和张决明一起。

    “怎么了?做噩梦了?”

    张决明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周启尊侧过头看,机舱里没亮灯,外头已经彻底黑了。

    周启尊眯了眯眼睛,尽管他们离得很近,但周启尊的眼睛还没缓过劲儿来,看不清张决明的脸。

    “周启尊?没事吧?”张决明又问,听语气是有些担心?

    “没。”周启尊出声,嗓子有些微微发哑,“没事。”

    他咳嗽两声,动了动手指,发现一只手还揣在兜里,食指上正勾着血玉扳指。

    周启尊一愣——那血玉扳指在微微发热,他又在兜里仔细摸了摸的确,比他的体温高上一些。

    这是什么蹊跷事?上次也是这样,稀奇古怪地梦到扳指,梦到那白发老头,醒来扳指就会发热

    “要喝水吗?”张决明又问。

    “不喝。”周启尊咽了口唾沫,剌得嗓子疼,“现在几点了?”

    周启尊说着,皱紧眉头,给扳指从兜里掏出来。

    “八点多了,我们快下飞机了。”张决明说。

    第46章 “我不想一次次怀疑救命恩人。”

    “八点多了?”周启尊顿了顿,又将扳指塞回了兜里。

    真没想到他能打这个脸,还真的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

    周启尊摸摸下巴:“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张决明:“嗯。你大概是太累了,睡得很熟。”

    周围的乘客都很安静,他们也不好大声说话。周启尊将声音压得更小了些,问张决明:“不是被你那迷魂香熏的吧?”

    周启尊记得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闻到张决明身上的香味,突然一下没扛过劲儿,睡着了。一刹那防线崩断,浑身的戒备散了个干净,一点儿力气都吊不住。

    “不是什么迷魂香。”张决明有点无奈,又有些不好意思,他不露痕迹地捏了下自己肩头,“是山鬼的灵气,一般人很少能闻见,但闻见了也没什么害处。”

    周启尊特意动唤鼻子,凑张决明再近点,果然,还是能闻见。这是任何化学配方都做不出来的味道。纯粹,深远,一股脑从鼻腔往人心窝拱。

    “我第一次撞上你就闻见了。”周启尊说,“这么说,算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