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决明留意到,院子里笼下了赤龙的灵力——这是郭恒留下的结界,来护他们周全。

    现下他们身上都有伤,郭恒这结界着实添了一份保障。

    张决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郭青璇和林眷都进了屋,院里只剩下张决明和周启尊。

    “我们也进屋吧,别太担心了。”张决明和周启尊说。

    周启尊打头往屋里走。这一晚上他很不好过。周怿、扳指、张决明的血每喘一口气都钻心疼。

    走进门口,身后突然传来响动,周启尊连忙回头看,见张决明竟半个身子撞在门上,他扶着门框,差点摔倒!

    周启尊风快一步跨过去,给张决明扯进怀里:“怎么样?头晕吗?是不是失血过多了?”

    “没有。那点血没什么的。”张决明站直了,“就不小心绊了一跤。”

    张决明淡淡朝他笑着,这苍白乖巧的脸,一入眼睛,周启尊的心肺就慌慌烧灼起来。

    周启尊二话没说,打横给张决明抱走了。

    第125章 “我刚才慌了。”

    “哎,不用”张决明悄了声。

    他眼下没工夫害臊——周启尊的脸色很不好看。

    好在四周没人,张决明没挣开,老实地由周启尊抱着。

    周启尊给他抱进了屋,放在床上,又在他后背塞去只枕头垫着,让张决明倚得舒服些。

    “我给你倒杯水。”周启尊说。

    他一杯水倒过来,递过来,张决明接来喝干净。

    放下杯子,张决明这才试着说话:“我真没事儿。”

    周启尊瞧了瞧他,终于挤出一抹笑:“不会安慰人就别说话。”

    周启尊摸了下张决明的脸,憋上口气,过两秒说:“我去洗把脸。”

    他说完,起身去了卫生间。

    张决明后背实在地靠在枕头上,仰头望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头周启尊用凉水洗了把脸。他手黑,洗脸跟报仇雪恨似的,扑噜了满身的水,衣服领子湿过一圈儿,又弯腰歪头,张嘴接着水龙头,用凉水冰了遍牙口。

    起身关上水龙头,吐出一口凉气,周启尊总算给心尖的毛病压下了点儿。

    他用胳膊胡乱蹭蹭嘴,俩手支楞着没想好放哪,就稀里糊涂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他这电话竟是去给白雨星的。

    现在是晚上一点二十分。周启尊野腔无调,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不讲良心不讲肺子,平时几乎从不给白雨星打电话。

    可想而知,这个时间点儿,当白雨星突然接到他的电话,那头顶的几根头发得吓得多苟缩:“怎么了!尊儿!周启尊!是你吗周启尊?”

    “是我。”周启尊没搭理他的连珠炮。

    “这么晚给我打电话,你碰上事儿了?快说,别吓我!”白雨星的瞌睡全吓没了。

    但能听出他是捂着嘴说话的,接电话前也有一会儿,应该是跑出去接的,怕吵到媳妇儿。

    “我没吵醒嫂子吧?”周启尊问。

    “没有。”白雨星说,“我去厅里接的。怎么了?快说!你要急死我?”

    听见没吵到自己嫂子,周启尊扪心无愧。他完全没有吵醒白雨星的负罪感,把这半秃子当牲口用,居然问:“你之前常做给嫂子喝的那个,桂圆红枣就补身体的那个,怎么弄的?”

    他边说边往厨房走,跟只晃荡的野鬼似的。

    那头白雨星傻眼了:“什么玩意?你深更半夜打电话吓我,就为了问这个?”

    “嗯。我着急。你快说。”周启尊已经到了厨房。

    他翻搜橱柜,先拎了一包红糖出来,又找了包大枣。

    “就不是”白雨星怀疑自己做梦没醒,“你到底怎么了?你今晚怎么这么奇怪?你什么时候回长春?”

    周启尊:“”

    他就不明白,白雨星一个老爷们儿,怎么就不能干净利索,问什么答什么,非要废话连篇?

    饶是他太不讲理了,深夜吵人安眠,就为问个“月子茶”配方,还不让人絮叨抱怨几声。

    “没事了,对不住,你睡吧。”周启尊黑到家,竟反手给电话挂了。

    复杂的他弄不明白,又不想让张决明等着——张决明心思重,放着几分钟,指不定又瞎琢磨什么。

    于是周启尊只烧了壶开水,给红糖和大枣泡了。

    等他弄好一杯红糖水,白雨星那头发来一条短信。内容不需多说,就是担心他,怕他出事,毛里毛慌。

    周启尊这才愣了下,发现原来是他自己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