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碰我!”

    叶诀一怔,尴尬地收回的手指,暗道自己冒失了,以往少年遇到皆为恶人,自然畏惧,他看了看少年,道:“你外伤颇多,明晚泡一泡药浴吧,治伤快一些。”

    说完离开了房间。

    听到门“嘎吱”一声关上,足足一炷香后,裹住少年的棉被终于有了动静,先是消瘦的手掌,后是伤痕累累的面庞,一点一点,警惕的小猫儿才钻出棉被。

    药浴?这人是要救自己么?他懵懂地想。

    叶诀转身回了孤鹤峰。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孤鹤峰上下的亭台楼阁像是睡着了一般寂静,只有巡夜弟子拎着灯笼走过层层石阶,他随手掐了个隐身诀,白衣身形一晃,入了藏药阁。

    他指尖燃起一簇冰蓝的火焰,打开柜子挨个翻找灵药瓷瓶,先翻了整整一层的青花瓷瓶,临到末尾一看,竟用小楷写着一行字:筑基丹药。

    ……打扰了。

    叶诀一脸郁闷合上柜子,准备去翻隔壁的木柜,谁知一转头,眼前兀的出现一个狰狞的鬼脸。

    鬼!!!!叶诀心中一阵狂吼。

    谁知那鬼脸悠悠开口:“师弟,原来是你啊。”

    叫我师弟?叶诀平复下心情,将指尖的火焰凑近这张脸,这面庞温润柔和,眉若杨柳,眼如春水,极为俊逸,常年笼罩着一股愁怨气息,若他没猜错的话,这人是——

    “唉。”鬼脸轻轻叹了一声。

    叶诀不动声色收回所有的情绪,微微躬身:“萧师兄。”

    此人正是孤鹤峰门主,萧鸣泓,也是太虚仙尊的大弟子。

    叶诀知自己深夜来藏药阁,定惹人生疑,随手抓了个理由:“师兄,我打坐时偶然对灵草有所感悟,便……”

    “师兄知道。”萧鸣泓轻轻道,自顾自走到旁边打开了一格灵草,抓了几颗在手中。

    “既深夜前来,定有不想被外人所知的理由,便如本师兄深夜前来偷拿灵草,不是就是因为我那徒弟,南昀,他训导竹节妖结果被反咬一口伤到手指骨,觉得自己是大师兄,此事极为丢脸死活不肯喝药。”萧鸣泓又寻了几味散药,碎碎念:

    “最后只得我来出手,把药粉磨碎了哄他喝!”

    叶诀:“……”

    这萧鸣泓容颜俊逸,修为已至元婴境,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能,偏偏生了副软心肠,偌大的一个孤鹤峰非但没撑起他的气势,反而变成了处处操心的老妈子。

    萧鸣泓一边寻药一边念叨:“据说一处秘境即将开放,秘境危险重重,若南昀的伤口不愈合,只好我带人去探秘境了!”

    “师兄您不必过分担忧。”叶诀礼节性地安慰了一句。

    萧鸣泓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宽慰地笑道:“还是师弟你好,除了当年你突破失败后几乎身陨,我彻夜难眠担忧了你一段时间,之后便再未让我操心过。”

    叶诀的唇角僵硬地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干笑了几声。

    呵呵,萧鸣泓,你要是知道你乖巧的叶诀师弟是人妖混血,还修炼邪妖功法,更是因邪妖而突破失败,不知你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一想到这里,叶诀心中不禁又要痛骂原主,好好的师门和师兄自己不珍惜,到头来被祁泊枫复仇折磨,倒是活该。

    而一旁萧鸣泓犹自不觉,还反复叮嘱:“你就是不爱出门,避世绝俗,稍微有点心结便容易把自己困住,听师兄的,多舒舒心。”

    “好。”叶诀随口应道。

    “所以,你能告诉师兄,你今晚来有何目的?”萧鸣泓笑眯眯着看向自家的师弟。

    叶诀:!

    叶诀:“我打坐时突然有所感悟……”

    萧鸣泓:“别骗师兄哦,再说谎小心不给你饭吃。”

    叶诀:“……”

    他早就应该想到,门主到底是门主,萧鸣泓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随口扯来的谎自然瞒不住他,而他逼问也必有缘由。

    “今日所拿丹药并非我用。”叶诀斟酌说了一句。

    “嗯。”萧鸣泓点头,逼问的神色顿时减缓了不少。

    “我偶然接到一人求助,那人全身淤青、烫伤、肿块,普通药粉洒上去根本无法治愈,便准备找些天阶的外敷灵药,最好凑一锅药浴。”叶诀道。

    果然,萧鸣泓一听伤者并非自家师弟,没再追问此人是谁,悠悠地走到一处暗格旁开始挑选可药浴的灵草,并扯了一张黄纸仔细包裹。

    当黄纸包放到叶诀手中时,萧鸣泓的手突然一顿,神情凝重道:“不对。”

    叶诀心里一跳,问:“哪里不对?”

    萧鸣泓直视叶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沉声道:“这人全身伤痕,普通药粉都无法起作用,定被人重伤过,既然如此伤的怎么可能只是外表,灵脉难道没问题?”

    叶诀仔细回想了一下,回道:“这人似乎……没有灵脉,且五脏六腑都无异样。”

    他用灵力探查过阿枫的身体,全身上下无一丝灵脉游走,可见并非修行人。

    “不管怎样,他很可能体内受重创,你最好用灵力护住他的心脉,以免发生不测。”

    “好。”

    叶诀关心阿枫体内的重创,拿了药后也没留下,匆匆回到狐来客栈,让狐三立刻准备浴桶要沐浴。

    狐三吩咐个小白虎去做事,自己却一脸紧张告诉叶诀:“老大,方才有几个黑影鬼鬼祟祟从屋顶划过,怕是青松派的人要有所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