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渽目光落在她逐渐泛红的耳朵,笑了:“反正我明天请了假。”

    “请假?你们不忙吗?”

    “没案子,天下太平。”

    他趁她不注意,调低了吊针的流量。

    “困吗?”白渽拍拍自己的肩,刻意玩笑。“非常宽厚。”

    钟弥斜他一眼:“瘦得跟猴似的。”

    “哈?”

    这还是白渽第一次听别人这么评价自己,当然是不服气的。

    “我只是看着瘦而已。”

    她应付了两声,再不多言。

    异性间过多的肢体接触会让双方产生美好的错觉,钟弥从不信那瞬时的心动,所以与人相处习惯性的保持着安全距离。

    可是白渽对于她来说……本来就是一个在界限边缘试探她底线的人。

    她不能确认他偶尔的越界是否刻意,甚至有时候反应过来事情已经过去了。

    今天若不是没办法才不会跟他肩靠肩。

    白白惹人误会。

    白渽见她表情阴沉,脸色却红润,暗自偷笑。然后也不再逗她,只默默抓住输液管,以掌心的温度温热流过的药液。

    是个特别的夜晚呢。

    -

    打过针从医院出来,外面已经下起大雪。

    漫天飘摇的雪密密麻麻,在昏黄的路灯下反着光,映得夜空开阔而明亮。

    钟弥定定瞅了会儿,吸了口雪夜甜爽的空气,觉得治愈。

    白渽见她神情里带着欢喜:“你喜欢雪?”

    钟弥撇撇嘴,看着如同盖了层银白色薄被的世界。

    “至少现在是。”

    他点头,想起件有趣的事。

    “上大学的时候赶上下雪,负责体能的老师都会让我们脱了上衣在雪中拉练。”

    “脱了上衣?”

    “嗯,要光着身子在冰雪中又滚又爬的。”白渽似乎很怀念的样子,“拉练结束后就直接在操场上打雪仗。”

    “……”

    看着钟弥难以置信的样子,他舒展个得意的笑容:“可壮观了。”

    “那……学校的女孩子怎么办?”

    “她们就在宿舍或者操场边看着啊。一具具鲜活美好的肉体,不看白不看。”

    她嗔他一眼:“赶紧取车吧你。”

    白渽接过她的车钥匙,很快取车来到门口接她。

    钟弥坐上车,撑手于车窗望向天空。

    这样大片轻盈的雪让她觉得内心平静,就连轮胎碾过积雪的咯吱声都如教堂的钟声般带给她治愈。

    真好,病了场,也恢复了健康。

    凌晨的马路上车辆极少,见钟弥还恋恋不舍的望着窗外,白渽稍稍放慢车速,既注意安全驾驶,又给足她沉浸在雪景中的时间。

    “这是今年第一场雪吧。”她问。

    “嗯,来得晚了点。”

    “再晚点也好,赶上圣诞节更有节日气氛。”

    “你还过圣诞节啊。”

    “没有,”她依在车窗,“只是觉得花花绿绿和白雪叠加在一起很热闹。戴着红色的围巾,穿着浅色的大衣,手上再握着杯热热的咖啡。哈……多好呢。”

    白渽想象了下她描述的画面,意外笑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感性的一面。否则真觉得你是块……”

    他寻找着形容她的词。

    “金属。不像石头那么顽固不化,但太分明了,很无趣。”

    钟弥扭头瞪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看雪。

    她可不想因为他而扰了自己平静的心情。

    没多会儿,白渽又道:“你听没听说过……初雪时许愿很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