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到底是除夕,新年新气象,还是有好处发生的。

    比如,狗皇帝开始发红包啦!

    阮昔兴奋地搓搓手,在一堆红纸封中挑来选去,希望能挑中个厚点的。

    掂量了半晌终于选定,满怀欢喜地拆开看,里面竟是一大串铜钱!

    “银票!是银票!小人抽中二十两银票了!谢主隆恩!”

    石春举着轻飘飘的一张纸眉开眼笑,还得意在阮昔眼前晃来晃去,好不讨打。

    两人闹做一团,周围那些原本对阮昔心有芥蒂的宫人们也被这欢快的气氛所感染,不自觉笑着上去劝和。

    阮昔闹够了,转手将这些铜钱给月例低的宫人们分了分。

    过年嘛,红包就是用来互相发的!

    “喜公公赏钱喽!开门见喜,开年生财!”

    往日整肃的养心殿热闹极了,原本环绕在阮昔周身的“恐怖”气息逐渐消散,反而被传了个“散财童子”的美名。

    一个人温柔的气息,是藏不住的。

    阮昔笑得灿烂,比冬日的朝阳还要明媚几分。

    “过来。”

    殷承景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能轻易盖过众人的喧闹声。

    阮昔依言跑到他身边,发现案面上摆了不少红纸。

    “研墨的技术可有长进?”他心情似乎不错,边运笔边随口问道。

    “有!包公公教导过,研墨时身体要站得端正,手稳,不疾不徐!”

    阮昔跃跃欲试:“陛下,要不要小人再试试?”

    旁边正忙活着的包公公没想到她会提起自己,顿时惊出身虚汗,不住的使眼色想让她别飘。

    就她目前的那点本事,哪儿能拿得起珍贵的贡墨!

    可惜,殷承景偏偏点了头。

    阮昔嘴上嘻嘻哈哈的,做起事却很认真。

    她两手端正拿着墨,按顺时针的方向仔细研磨。

    神情专注,丝毫没注意到殷帝的目光,落在了她曲线优美的天鹅颈上,连福字的最后一笔都收得大了些。

    无心执笔……

    “陛下的字真好看,比外面那些贴在柱子上的霸气多了。”

    阮昔真心夸赞,前不久朝中大臣们写了不少对联送来,全都是些恭贺新春,祈求风调雨顺的吉祥话。

    谁的字贴在了要紧的宫门上,谁的又在偏室落了灰,全都成为大家茶余饭后八卦的对象。

    那些字有的规规矩矩,有的老气横秋,均不似殷承景的这个福字,尽是遮掩不住的潇洒风韵。

    “试试?”

    殷承景抬起象牙狼毫,半递到她面前。

    “那,那小人就试试?”

    阮昔放下研到一半的墨,虽有些紧张,却还是接了过来。

    包公公瞳孔地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见他发愣,过来人周福海伸手推了推他:“唉,别看了,那位和咱不一样!”

    包公公深以为然,彻底打消了上去指导的心思,默默退下。

    冰凉的象牙笔杆尚存留殷承景掌心的温度,原本有些没底的阮昔握着它,忽然觉得多了丝可依靠的力量,遂拿过张素红纸,提笔写了起来。

    福字不算难写,可书法需经年累月的苦练方能有所成就,纵使阮昔写得再用心,笔触的青涩感也一目了然。

    阮昔在自己房里还真试过写几次,写快了潦草,慢点又发抖,如今倒是用横折竖勾勉强凑成了个“福”字,可左看右看都别扭得很。

    像极了刚上私塾的小娃娃写成的。

    恰好殷承景的“福”字就摆在旁边,两厢一对比,愈发显得她浪费了墨也浪费了纸。

    阮昔皱着小脸,有点不好意思再写下去。

    听得头顶传来轻笑,脸颊更是染上了些略尴尬的绯红。

    “呃,陛下见笑了,小人还是去忙别的事……”

    话还未说完,温热的手掌便敷了上来。

    殷承景扯过新的红纸,与她同执笔。

    阮昔吓了一跳,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能由殷帝主导着,懵懂地随他的动作而行。

    “执笔要稳。”

    “嗯……”

    不知是不是阮昔的错觉,两人手掌相接处逐渐升温,这股热随着她悬着的臂肘,一路爬上了耳垂。

    阮昔搞不懂,殷帝明明只盯着红纸,并未看她,怎的让她局促成这个样子,连呼吸都有些不太顺畅。

    都怪殷承景长得太妖孽!

    分明生了副薄情的风流样,可每次认真凝视某处时,又让人不自觉忘了防备,只沉溺在虚幻出的情意中,无法自拔。

    不知何时,笔已停,殷承景松开她柔软的小手,侧头看去,才发现她火烧般的耳垂。

    鲜艳欲滴,虽无玲珑耳饰,却让移不开目光。

    “小人、小人去帮周总管的忙!!”

    阮昔扔下笔,也无心看那“福”字究竟写得怎样,很没出息地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