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娇小的身影飞速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殷承景轻捻那张福纸,只觉有某种余韵回绕着,挥之不去。

    “陛下,这些字先送往哪几位娘娘宫中?”周福海端着热茶走来。

    “按位分赏即可。”殷承景将阮昔的两张“杰作”单捡出来:“这些留下。”

    “可要处理掉?”

    “……不必。”

    周福海沧桑叹气:依旧是看不透的一天呐。

    ***

    阮昔深刻反思了自己方才的颜控行径。

    那可是狗皇帝啊!

    每次和他距离太近都会变得奇奇怪怪,日后得小心些才行!

    深吸几口气,阮昔跑到殿外,决定望着来往的禁卫军小哥哥们洗洗眼。

    瞧瞧这一个个的,清朗俊俏各种帅法都有,简直比殷承景那张妖孽脸强多了!

    起码不会让她小鹿瞎乱撞!

    “阮喜!”

    孙侍卫远远的看见她正好逮到了摸鱼的机会,笑着跑了过来。

    纪法严明的万中不在,其余人知道他和阮昔的关系,哪儿敢多嘴,客气地朝她打个招呼后便走了,权当没瞧见他擅离职守。

    两人热络闲聊几句后,孙侍卫左右瞧瞧,见身旁无人,特意压低了声音:“你可知,裴鸿运死了?”

    “那个刑部尚书的公子?”阮昔惊讶不已:“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个儿,你随陛下去祭祖时,他的住处好端端走了水。”孙侍卫紧撇嘴:“死状那叫一个惨呐,和当初绝尘道长一模一样!”

    阮昔嗓子有些发紧:“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知道?”

    “嗐,大过年的,谁敢对陛下禀告如此不吉利之事啊!”

    孙侍卫吐吐舌头:“这火起得诡异,如同凭空生起来似的,现如今大家都在传,是绝尘道长神灵不散,报复杀人凶手,将他用同样的方式带走了!”

    阮昔干笑两声:“这话说的……当初客栈起火的事查清了吗?当真是他做的?”

    “这上哪儿查清去啊,也没个证据!不过宫里这么多人,偏偏是曾经送绝尘道长下榻的裴鸿运出了事,再加上他被烧死那晚,又正巧是道长的头七,说没关系谁信呐!”

    孙侍卫笑阮昔过于天真,八卦地继续讲了好久。

    刑部尚书膝下有三个公子,裴鸿运是最受看中的一个,明明仕途无量,突然被牵连贬值不说,如今又丧了命。

    年过半百的裴尚书实在受不了这打击,如今还卧病在床,据说连今晚的宫宴都参加不了了。

    阮昔默默听着,心中清楚,这又是殷帝派人做的。

    万中和孙侍卫的关系虽近,但显然还有所提防,没把所有实情都告诉他,以至于他连当初死的是绝尘道长的替身都不知道。

    此人品性不错,值得信赖,唯有一点不好,便是对人太没提防,也太爱八卦。

    阮昔刚穿过来时,就是从孙侍卫这里得到了关于阮喜的大量情报。

    他是个很好的朋友,却不能轻易托付秘密。

    也罢,知晓太多的人难真正欢喜,就让他一直这么无忧下去也不错。

    正聊着,耳边忽传来清脆的鞭炮响。

    殷帝启程了。

    这是谷胜国的规矩,早在前两日,殷承景每到一出宫殿,都会有专人在门前点燃一个小鞭炮,图的就是个喜庆。

    热闹归热闹,也真有点吵。

    殷承景不胜其烦,最近除非必要都不出养心殿,一心想躲清静。

    可今日躲不了,他必须在后宫各处都走一圈儿,看看那些一年到头都没见过几面的嫔妃们。

    阮昔在周福海不满的指指点点中回归仪仗,孙侍卫也跟着脚底抹油跑了。

    摸鱼二人组原地解散。

    各宫门口早已挂上了精美的灯笼,御前太监先行一步,通知宫内陛下即将驾到,想必也带去了不少紧张气氛。

    果然,身着华服的嫔妃们携宫人就候在门口,刚见着殷帝面便齐齐恭贺除夕之喜。

    殷承景很给面子地进去略坐片刻,期间嫔妃端上数样亲手做的精美点心,迫不及待地向殷帝分享今日发生的趣事,渴望他能在此处多留片刻。

    无奈狗皇帝是个没有心的,不管到哪儿都只坐一刻便走,简直和赶场子差不多。

    阮昔瞧着那些莺莺燕燕,杨肥燕瘦各有韵味,还期望能遇着个让殷承景另眼相待的宠妃。

    可走了一大圈儿,却只在这看似和睦的后宫中,瞧见了疏离和生分。

    哪儿有半点夫妻的模样,简直同臣子没什么分别!

    就连一向爱矫情的秦婕妤也不敢肆意撒娇,害羞着在殷帝面前走了两步,展示展示新做的衣裙。

    殷承景略点点头,连个“好”字都吝啬给,等时辰一到,仍旧毫不留情离去。

    阮昔着实纳闷,这狗皇帝既然都不喜欢,干嘛还娶这么多美人留在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