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殿下同不同意的,那种人也不在乎的,人心隔肚皮,只要你留在他那里,你知道他有什么肮脏心思。”

    苏蕉想想也是:“那还是早点说清楚比较好。”

    苏蕉接了这个电话。

    宴无咎大概没想到这个电话竟然会被接通,声音听起来竟有些微微的战栗。

    “蕉蕉……”

    苏蕉「唔」了一声,算是应答。

    宴无咎立刻就爆发了:“你在哪儿?!”

    苏蕉把手机拉远一点,打量一下四周,漫不经心说,“我也不知道呀,我看看……”

    宴无咎立刻命令说:“定位发给我。”

    苏蕉动作一顿。

    “还是算了吧。”苏蕉说:“就这样吧,我不要回你那去了。”

    苏蕉听见宴无咎在电话里猛然粗重的呼吸。

    “这么长时间,苏家那边,以你的能力,肯定都处理好了,这点小事,我不相信能为难的了你。”

    宴无咎:“我这边……”

    苏蕉淡淡打断他:“毕竟当初苏家把我扫地出门的这事儿,你不是随随便便就做好了吗?”

    宴无咎:“……”

    苏蕉:“我也不懂你为什么一直不给我个准确的答复,一直拖着我……我直说吧,这样其实挺没意思的。”

    苏蕉一边说一边看从大马路上过去的车,这里车流还挺少的。

    苏蕉看见一辆宾利过去,车身流丽,有点眼熟,他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继续说:“很感谢你帮我解决苏家的那些人,但在你身边,我其实很不舒服。”

    “但你非得让我留下……以前的话,我可能就这么算了,但我好像还是不太能咽下这口气,冷不丁的就得想点馊主意折腾你,但折腾来折腾去大家也挺累的,也没什么好处,怪不值当的。”

    “没关系……我不怕你折腾。”宴无咎嗓音有些哑:“如果你介意那件事情,我可以和苏家谈……”

    “算了。”

    话筒里,少年的声音清冷淡漠:“宴无咎,算了吧。”

    他语气平淡,但对宴无咎来说。

    算得上杀人诛心。

    他虔诚信奉的那位风雪神明,从遥不可及的天上,来到遍布尘土的人间。

    他本应该用世上最美丽的宝石,最华丽的珍珠,最金贵的丝绸和美食来迎接祂的降临,倾诉他从过去到如今都未曾有半分更改的虔诚。

    可是祂说。

    算了吧。

    ……

    宴无咎拿着手机的手崩出了青筋,指腹发白,他定定的站在原地,大脑茫茫然的同时,又有种被抛弃的锥心之痛。

    熟悉宴无咎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位无名之神的信徒。

    这神明没有传说,没有信徒,没有人得见,翻遍各种古代神话,鬼怪小说,甚至当地的传言,也未曾有任何关于祂的蛛丝马迹。

    这神无名无姓,降世如同昙花一现,似乎也只拯救了宴无咎一人的性命。

    很多人认为他是在那场雪灾中被冻出了幻视,那位神明其实并不存在,甚至有人暗暗嘲笑他的信仰。

    但宴无咎还是坚定不移的,信仰着祂。

    他斥巨资请名家为祂画图,请人谱写有关祂的故事,收集有关祂的每一处细节,合乎法理的衣饰,昂贵的东珠耳坠,林林总总……

    但在这样的虔诚下,他同样也有着卑鄙自私的想法。

    ——只想祂是他一个人的神明。

    所以对于他人的质疑,冷嘲,宴无咎从不做多余的解释,只是会让对方在其他地方付出足以让其后悔出言不逊的代价。

    所以宴无咎把展厅修在了老宅。

    他的信仰堪称坚定不移的疯狂,却从不宣扬有关祂的一切。

    他把祂的一切捧在心上,坚定又痴狂。

    可是祂现于世上,却对他说。

    算了吧。

    宴无咎能容忍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背叛和抛弃。

    但他居然忍不了苏蕉一句轻描淡写的算了吧。

    如果就这样算了……

    那他十几年如一日的信奉。

    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