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他有卑鄙,阴暗,难以被谅解的贪图。

    是,他不够良善,坏事做尽,冷酷无情。

    但神明也未曾降下诫律,未曾下过约束,祂没有说过,信仰祂要善良,要温柔,要做好事,要戒贪戒欲——

    神明从没有告诉过他,怎样才算神虔诚的信徒。

    苏蕉没有察觉宴无咎那边情绪的震动,轻出了一口气,“算我脾气好,我们两个,就此两清了。”

    苏蕉没给宴无咎说话的机会,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就在他苦恼怎么见大哥的时候。

    苏蕉看见的那辆宾利,缓缓的倒了回来,停在了苏蕉面前。

    苏蕉:“?”

    没等苏蕉反应过来,宾利车门打开,上来几个壮汉,驾着他的胳膊腿,把他塞进了车里,下一刻,一块喷了的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

    苏蕉:“??”

    不是,你们这绑架怎么还带接力的啊!!早知道不接宴无咎电话先跑路了!!

    “咣当!”

    昂贵的镇纸摔在地上,粉身碎骨,来办公室送资料的小陈吓得一个激灵,战战兢兢的不敢靠近了。

    她惊愕的望着两眼发红,两手摁在红酸木枝桌上的宴总。

    他眼睛通红,胸脯起伏不定,像一只受了重伤,在不断的喘息的野兽。

    小陈知道,这几天宴总为了找人,几乎把a市翻过来了。

    他要找的那个少年她见过照片。

    即使是模糊的身影,小陈从未见过那样漂亮美丽的少年,仿佛午夜,最深沉梦里才会浮出浅影的神明。

    ……

    两清?怎么两清……

    和他两清?!

    宴无咎忽然笑了,他太阳穴青筋鼓起,眼睛红的仿佛是愤怒。

    把小陈吓坏了:“宴总……”

    “滚出去!!”

    小陈立刻惊慌失措的走了。

    “两清?”宴无咎高大的身体瘫在椅子上。

    能和他这样坏事做尽的人两清,真是一位心软的神明啊。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直冲肺腑,也让他的眼神更加阴郁,像一片乌云烧起了火,疼得钻心。

    他喃喃说:“你他妈想的美……”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苏蕉给他打了电话,那就能根据电话信号,定位到他的位置,甚至他位置附近的摄像装备。

    只是找人查的话,需要一些时间。

    苏蕉昏昏沉沉的醒过来。

    屋子灯光很暗,空气不太好,像地下室,他坐在一个铁质的椅子上,两只手拷在椅子扶手上。

    有人在看他。

    苏蕉不太舒服的摇了摇头,发散的目光渐渐聚焦在眼前人身上。

    是个极其英俊清冷的男人。

    他穿着灰鸽色的羊绒风衣,安静的坐在台子前,碎发零散的落在额下,为眼睛覆上一层薄薄的阴影。

    他修长白皙的手上翻着一份资料,发出簌簌的,轻微的纸页被翻动的声响。

    “醒了?”

    他的声音很悦耳,仿佛盛夏盛在白瓷里的一碗酸梅,给人浸入骨髓的凉意。

    苏蕉眨眨眼,“你是……”

    少年的面颊即使在黑暗中,也有种自发光似的白皙,一双眼凝望过来,盈着动人的琥珀光。

    “苏迟眠。”苏迟眠淡淡说:“按照辈份,你应该叫我一声大哥。”

    苏蕉愣了一下。

    命运生效了……

    他从另一个世界得知他和这位大哥的真正关系,一时间竟有些近乡情怯的不知所措。

    他像观察稀有动物一样,不停的盯着苏迟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