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号好可爱啊。”

    “他好有礼貌,安静的时候,看起来不像是有精神病的样子啊,感觉已经痊愈的样子。””……你可不要因为他长得可爱就小看他,他躁狂发作的时候可是五个护士才按住他。”

    “呃……”

    “今天是不是有人来看他了啊。”

    “不过他最近好像睡的有点多……医生有给开安眠药吗?”

    “呃……”……

    宴怜做完心理治疗,被人押送着回到了病房,四肢又被束缚起来。

    强行吃药产生的副作用让他的手微微发抖,有点不太愉快。

    宴怜心情不太好的时候,手指就会无意识的做出摩挲什么的动作。

    以往这个时候,他手上会有一把趁手的手术刀,能让他动作优雅,甚至堪称彬彬有礼的结束一条又一条鲜活热烈的生命。

    但是现在什么也没有,他就会遏制不住的暴躁。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苏蕉。

    那个漂亮的少年。

    高强度的治疗和吃药,快让他忘记很多事情,但是想起这个人的时候,一切却又清晰起来。

    是的,他记得……他知道,那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少年,柔软的头发,一汪琥珀色的眼睛,唇色温柔。

    是遗落人世的柔弱精灵,也是翻云覆雨的天灾神明。

    每当想起这个人,宴怜就会从反复无常需要人压制的暴躁患者,变成了安静的天使。

    有关苏蕉的记忆,都是很美好,需要珍藏的东西,像那些死去的兔子皮毛,和红玻璃珠一样的兔子眼睛。

    虽然他不屑听心理医生说的话,但是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他们说的是对的。

    他记得蕉蕉说,不喜欢他剖开的那些东西。

    蕉蕉很讨厌那些血,说他们很恶心……

    那他就听话的来治疗一下吧,正好这也是哥哥期望的。

    ……

    宴怜半眯着眼睛茶褐色的眼睛望着窗外,忽然想,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被神明厌恶的,无助的哥哥。

    也该来找他了吧。

    这是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的东西,即便他吃了很多精神药物,忘记了很多东西,但这一点莫名很深刻——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

    “咣当!”

    病房门被粗暴的推开。

    宴怜抬起眼,看到了喝得酩酊大醉的宴无咎,男人墨茶色的眼睛里面半丝光也不见。

    他目光阴郁的望着他。

    在看到宴无咎的一瞬间,那些因为药物作用而褪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滔滔不绝的复苏了。

    下一刻,他被宴无咎掐着脖子摁在了床上,喝醉的人力气很大,眼里也几乎都是戾气,“你早就知道……”

    宴怜望着宴无咎,一霎几乎快意的笑出了声。

    蕉蕉看着很柔软,很好说话。

    但对于伤害过他的人,却会心硬如铁,谁都不会例外。

    宴怜并不是正常人,他才不会在乎苏蕉爱不爱他,他只想要苏蕉的陪伴。

    至于爱与被爱,他不理解,也不重要。

    哪怕苏蕉心里恨不得杀死他,对宴怜而言也无关痛痒。

    但宴无咎跟他不一样。

    宴无咎想要神明的爱,他对神的虔诚,不止宴怜知道。

    就算宴无咎从他手里夺走了苏蕉,还把他困在这里,但宴无咎伤害苏蕉的前提摆在这里,注定他不会再得到苏蕉的爱,注定他只会被深爱的神抛下吗,不予垂怜。

    真是可怜又可笑啊!!

    宴无咎被他笑的几乎红了眼尾,酒精在血液流淌,勃发的怒意在胸腔膨胀,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你是他的供奉者——”

    宴怜被掐的几乎喘不过气,他眼尾发红,语调却依然缓和温柔:“供奉者……啊,是啊,哈哈哈。”

    宴怜一时间就想起了那一天。

    明明吃了那么多药,快忘记那么多事情,可是——

    还是很清晰。

    昏暗的灯光,他嗓音里呛着血,嘴角却带着笑,弯弯的,高兴的,“见到他的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