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怜怜悯的望着宴无咎:“他就问我,愿不愿意供奉他……”

    回应他的,是宴无咎狠狠的一拳,把宴怜的脸打得几乎偏过去,漂亮的脸浮起刺目的红肿。

    这是宴无咎第一次打他。

    宴怜用舌头顶顶腮,笑得更加放肆,眼神也更怜悯,看宴无咎仿佛在看什么可怜人。

    “好疼啊。”

    “可是么关系,我会原谅哥哥的,毕竟……”

    “哥哥真是太可怜啦。”

    “妈妈从来都不爱你,把你救出囹圄的神明,也要抛弃你。”

    “明明是喜欢什么就一定会拿到的人啊,可惜这些东西……”

    宴怜笑着,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冷冰冰的:“哥哥永远都拿不到。”

    “哥哥明明处处都是赢家,但一涉及爱,怎么就这样失败。”

    “住口!!”

    宴无咎嫉妒的都快疯了,他闭了闭眼,压制住作祟的酒精,有力的大手摁着铁床架,几乎把床架捏到了变形。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是,没错。”

    “你是供奉者,又怎么样。”

    “不一样什么都做不到。”宴无咎说:“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你也跟我没有什么不同。”

    宴怜的目光一霎变得极其冰冷。

    “你不能把他强行留在身边。”宴无咎语调已经平缓下来,只是眼尾还带着红意,语气带着冰冷的嘲弄:“你知道你供奉的神明,这几天经历了什么吗?”

    宴怜盯着他。

    宴无咎松开了宴怜的脖子,从旁边拉了个椅子过来,他把整个人扔在椅子上,沉重高大的身体让医院的椅子发出了脆弱的。

    他随手点了一支烟。

    苏蕉望着手里的纸条,叹了口气。

    因为命运纸条给他开了不可承受的玩笑,所以苏蕉有点不敢拿纸条去试探命运了——他有点不确定,与发疯的宴无咎相处,和使用尽管结果会向着他想象发展,但过程充满了不幸的命运纸条,到底哪个更让人头痛。

    但出乎苏蕉意料的是。

    宴无咎只那次在车上发了一次疯。

    本来以为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的苏蕉,什么也没发生。

    之后,管家找到了苏蕉,彬彬有礼的告诉苏蕉,地下室他喜欢的那些车已经全部转让到他的名下了,给他合约和钥匙,让他收好。

    宴无咎那些豪车少说也价值几个亿,别说那几个限定,就说几个车展博物馆都找不到的古董,都算得上价值连城。

    苏蕉也没不好意思,收下后连夜上网查捐助网站,在各种捐助网站里挑挑拣拣,找出可以收实物,比较靠谱,并且会出具钱款具体去向的捐助网站。

    现在宴无咎发现了他的神明身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宴无咎发疯,把他拉走做实验……

    那就太可怕了!

    苏蕉把这些捐助网站的名字一一写到了纸条上。

    【xx捐助网站不谋私利,会将我捐助的东西送到需要的人手上……】

    哗啦。

    纸条自燃了。

    这代表这个捐赠组织并不太行。

    苏蕉看了一会纸条,又想,不谋私利也太过严苛,而且「需要的人」也太过模糊,只要想,谁不需要豪车呢?

    于是又把关键词更改了一下。

    【xx捐助网站在收取一部分可接受的劳务费前提下,会将我捐助的东西送到他们声称的,需要的人手上……】

    好几张纸条都自燃了,只有两张留了下来。

    苏蕉挑了一家,打了电话,联系好了提车和签合同的时间。

    等做完了一切,他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多次使用命运纸条,似乎又消耗掉了他大半的神性。

    于是那种灵魂发寒的冷酷感觉又出现了。

    ——为什么要这么尽力?那些人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是神明,他们百年的生命于你而言,都像尘埃,其中的苦痛悲伤更是如此。

    ——使用命运的同时会被命运使用,明明还没有操纵命运的权柄,为什么要为蝼蚁冒险?

    ——是想要功德值吧,是想要更强一点吧,不想恐惧,不想担忧,不想忧虑……承认吧,你本质就是冷酷自私,你不想对任何人好,你救他们是因为知道自己在深渊里,你只想自救。

    ——你是溺在水中的人……

    “就是知道溺水的痛苦。”苏蕉望着桌子上的灰烬,克制着那发冷的感觉,低声喃喃:“所以才要成为浮木啊,苏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