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起眼睛, 回答苏蕉的话:“很多很多的不一样。”

    “所以……之前那些,可以不提,我不逼你。”

    他用很哀伤的语气说:“但是, 陪着我, 好吗?”

    “我好孤独。”他轻轻的说:“蕉蕉, 妈妈去世了,哥哥不要我了,没人爱我, 蕉蕉,我好孤独。”

    苏蕉想,你孤独关我什么事儿。

    虽然你很可怜,但这个世界上比你可怜的人太多了。

    但是他的视线又不自觉的落在不远处,放在桌子上的手术刀上。

    那是宴怜过来的时候随手放在那里的。

    温暖的日光穿过散落下来,衬的那刀锃亮发光。

    兔子被扔在了地上,红眼珠,微笑唇, 定定的观察着他。

    苏蕉:“……”

    苏蕉冷静的提条件:“你不可以关着我。”

    宴怜立刻抬眼看他,很惊喜的样子,“蕉蕉答应我了?”

    “我答应你……可以陪着你,暂时。”苏蕉说:“但我有条件, 你不可以关着我, 我想去哪里,都可以去,而且,我还要去上学。”

    苏蕉想, 他现在神力值太低了, 身体是构成他身体的基础, 如果神力值太低,那么去哪里都很危险。

    而且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是他想不起来了……

    宴怜歪歪头:“蕉蕉的身体那么虚弱了,还要去上学吗?”

    苏蕉:“等我身体好了,就要去,你不可以拦着。”

    “呃……”宴怜说:“如果我拦着,蕉蕉会不高兴?”

    苏蕉:“对……如果你做了让我讨厌的事情,让我不高兴,会想尽办法离开你。”

    宴怜:“什么是蕉蕉讨厌的事情?”

    苏蕉说:“比如,随便伤害别人,有病不按时吃药,关着我……还有在墙上挂那些画——”

    “对,那些画,现在就要拿下来扔掉!”

    宴怜没动。

    苏蕉威胁说:“你要做让我讨厌的事吗?”

    于是宴怜轻轻叹了口气,半是幸福半是抱怨的戴上手套,拿下墙上的挂画,指着画上神明湿透的衣衫:“可是上面的蕉蕉很好看呀。”

    苏蕉恼羞成怒:“扔掉!!”

    于是宴怜为了安抚恼怒的小神明,把画小心翼翼的扔进了垃圾桶,生怕磕坏了边角,他想,他知道这些垃圾会丢去哪,他晚上可以捡回来。

    宴怜:“好了,还有其他的注意事项吗?”

    苏蕉说:“对我道歉。”

    宴怜歪歪头。

    苏蕉看着宴怜,非常冷静的说:“你之前,故意摘掉我口罩,让我在大家面前出丑这件事……”

    “还有,后面找人追杀我,还有,把我随便关到地下室……这些事,你要对我道歉。”

    宴怜眨眨眼:“对不起。”

    ——他的道歉很是轻描淡写,就像一条听话的狗,因为主人要求这样做,所以就这样做了。

    ——一种足以让受害者更加愤怒的道歉。

    他不会反思背后的意义,和曾经的所作所为对当事人产生的不可弥补的伤害。

    并非是他有意如此,只是反社会人格的精神病人从不具有同理心。

    苏蕉没有接受这样的道歉,他也无法为当初那个无助哭泣,最后死去的自己,接受这样敷衍的道歉。

    他沉默了一会,说:“算了。”

    宴怜高兴:“蕉蕉不怪我了吗?”

    “没有。”苏蕉说:“只是我不接受。”

    “为什么?”

    宴怜不理解的问:“怎样才能接受呢?”

    苏蕉厌倦的说:“没必要问这样的问题。”

    “你不是我,也许你永远也不会对我的痛苦感同身受。”

    宴怜:“痛苦吗?”

    宴怜拿起桌子上的手术刀,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灵活的将刀子挽了个刀花,随后往自己肋骨上一插——“是这样的痛苦吗?”

    「噗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