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大概是看出了苏蕉的震惊,克里奥跟苏蕉解释说:“虽然大陆上的历史遗失了很多,但有关这些事情,我们村子还是有一些模糊的记载的。”

    “那个时候兔子病蔓延成灾,大片大片的人得病。”克里奥用回忆课本的语气说:“很多人都死了,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有传说,说惹怒了兔子什么的……你应该知道。”

    苏蕉点点头。

    人们以为惹怒了兔子神明,神明要诅咒所有人变成兔子……之类的。

    所以人们开始供奉兔子,以求得到神明的宽恕。

    “事实上……你不要看我们村子那么笃信。”克里奥说:“在过去这遭到非常多人的嘲笑。”

    克里奥语气浑厚:“大部分人都不信世上有什么神,更何况祂还是个……长相有点可笑的兔子,嗯,你知道,祖先们捏神像的时候手艺都不会太好。”

    苏蕉想到了村子里那个神像——其实现在也不是很好。

    当然,他不会这么说。

    克里奥:“而且……因为在当时的大陆,大部分人都是不信神鬼的,甚至信奉这些东西的人,还会被视作异端。”

    苏蕉:“还有这样的规矩吗?”

    “在当时是有的。”克里奥说:“但……当人被疾病吞噬,毫无希望的时候……求助不了医术的时候,也只有求助神明了。”

    “当然这些属于人性弱点的东西并不被当时信奉「铁血政策」的王族所容忍。”克里奥说:“所以我们被疾病缠身的孱弱祖先们和一大片得了兔子病的人一起被赶往大山——不,或许还要更糟糕一点,别人只是得了病等死的人,而祖先们却是国家的异端。”

    “所以虽然在同一片艾布里斯山,我们的祖先也只能离群索居……”克里奥说:“不过还好,祖先们活了下来,有了我们这群后代,而其他的人……”

    他顿了顿:“全部都死了。”

    苏蕉沉默了。

    苏蕉:“连人死前的信奉也要约束,活在心灵不得自由政府管控下,你们的祖先,很痛苦吧。”

    “谁说不是呢。”克里奥说,“不过现在的大陆没有这样严苛了。”

    “有压迫自然就有反抗……你知道,人活着,总会有点不同的信念……但当时的王族为了更好的管控,连这个也是禁制的。”

    克里奥说:“王族借由「铁血政策」实施的严苛冰冷的,导致很多人揭竿而起,发生了很多的流血战争。”

    “虽然那些都被王族镇压了。”克里奥说:“但是你知道,人可能会死去,信念却是可以继承的,它是暴雨也扑不灭的火焰。”

    克里奥的声音压低了些:“我听说,甚至还有人不择手段,在王族内部散播兔子病毒……”

    苏蕉微微抽了一口气。

    克里奥整了整口气,叹气说:“总之,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王族不会一直是赢家。”

    “所以,现在的大陆是允许人们信奉一些存在的。”克里奥说,他随后又笑了:“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利格城现在不属于王族管辖,它现在是个自由城!”

    苏蕉顿了顿,迟疑的说:“你知道的好多。”

    克里奥哈哈笑了笑:“因为我经常去利格城啊!这个城市其他不说,各种小道消息,流言,还有其他的一些历史故事是最多的,我天天在酒馆呆到深夜!”

    苏蕉:“……”

    “现在大陆信奉最多的是什么?”苏蕉好奇的问。

    克里奥:“你说现在?那我可不清楚了,毕竟因为山里的雨,我可是一个月没去利格城了……不过你要说之前的话,嗐,我倒是觉得那些信仰乱七八糟的,不成体统。”

    一路这样闲聊着。

    苏蕉和克里奥赶了一夜的路,在日暮西斜的时候,来到了利格城。

    这是一座颇有西式哥特风的城市,四周围着高高的城墙,只是现在城门开着,也没人看守。

    苏蕉:“这城墙好高。”

    克里奥:“那是防毒墙。”

    苏蕉:“?”

    克里奥:“因为这毕竟是离艾布里斯山最近的城市之一,很多得了兔子病被流放到山里……但病情还没有那么严重的人会想要混进城市里去,在这个城市还在王族管辖下的时候,会有士兵站在……唔,站在那。”

    克里奥给苏蕉指墙上最高的地方,“就那,背着枪,一旦看见人,就砰的来一下。”

    苏蕉沉默。

    “不过现在利格不属于王族管辖,兔子病在大陆也没有之前那样严重了,所以这个墙也闲置了下来。”

    苏蕉没有问为什么兔子病为什么没有之前那样严重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绵延不绝的,在即将散去的黄昏之下,像是蒙着一层灰色雾气的艾布里斯山脉。

    其实答案很简单。

    得了病的人被驱赶进山里,他们死在山里,没有了传染源……一切自然会变好。

    虽然残忍,却也直白。

    但是……

    苏蕉想,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很少的人信奉兔子神的话……

    那兔子神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呢?

    一般如果能神明「存在」,是需要很多信仰的吧……

    克里奥带着苏蕉,熟门熟路的从一个小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