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柏柏已经忍耐她很久了。

    其实在她这个位置上,坏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蠢,蠢还不自知,甚至错误的认为自己很行。

    简直能让人抓狂。

    好在她终于要滚下来了,这荒谬又扭曲的腐朽制度把两个完全没有任何能力的人拱上来,不仅没有让其懂得学会克制,反而因为没有限制的权力彻底放大了人性当中的劣根性,已至其膨胀扭曲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就像修真界曾经的修真者,之前的神仙一般,是他要消灭的对象。

    圭柏柏笑着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

    王太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不得不又出声问了一遍:“什么?”

    圭柏柏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赫连方死了,太后。”

    王太后觉得他的声音像是从远远的地方传来,变得模糊不清,她先是摇头,接着猛地后退:“不、不……方儿他是皇帝,他怎么会……”

    “谁都会死,太后。”圭柏柏淡淡道。

    就是因为他的冷淡,王太后更加的无以接受,她哪里还记得自己曾经口口声声不能因为那些贱民而失去自己的仪态。

    这会儿她发了疯。

    “那你怎么不去死了呢!!”

    “你不是会法术吗?不是法力通天吗?你怎么能让他死呢?!”王太后愤怒的指着圭柏柏骂了起来:“方儿要是死了,你又凭什么活着?!”

    她气到丧失理智,随手就要抓住茶盏什么的东西,朝圭柏柏砸过去。

    “因为,是我杀了他啊。”圭柏柏面对王太后的指责,眉毛都没动一下,他一扬手就把太后得儿胳膊捏住,然后以一种无法抵抗的力道把其压了下去。

    “太后,注意仪态。”

    他似是非常疑惑:“你平常不是最在乎这个吗?”

    王太后整个身体都无法克制的发起了抖。

    圭柏柏看着瑟瑟发抖的王太后,问她:“太后,你是在害怕吗?”

    王太后此时哪里还有刚开始嚣张跋扈的模样,她跟赫连方不愧是母子,就连认怂都特别一致。

    王太后涨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想要叫人,但是发出的声音却如若蚊呐:“来、来人啊……”连她自己都快要听不清的程度。

    圭柏柏道:“太后,你忘记了,你先前特地把人都清出去了,毕竟皇帝失踪这个事,可不能传扬出去。”

    哪里还有皇帝!皇帝都死了!!

    王太后突然想起来,银月,对了,还有银月!

    她扭头想要找到银月的身影,银月呢?银月不是一直在这里伺候着吗?

    圭柏柏:“太后,你是在找人吗?”

    王太后猛地把头扭回来,惊恐的看向圭柏柏,她这一刻,智商突然上线了。

    “银月……是你的人?”

    圭柏柏叹气:“太后,你该问我,这宫里,有谁不是我的人。”

    王太后:“……你!”

    她在震怒又极具惊恐之下,竟然直接昏厥了过去。

    在世界黑暗下去过后,她以为她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然而她在一片摇晃中,咯吱咯吱的声音,睁开了双眼。

    头顶是车厢盖,还在不断地摇晃,她在一辆行驶的马车上!她猛地挣扎起身,先是摸自己的身体,接着又伸手摸了摸脸。

    她的衣服不再是华贵的朝服,而是普通的老百姓的粗麻布衣,就连伺候她的下等宫女身上穿的衣服都比她这身要好!

    王太后掀开车帘子,赶车的是个默不作声的少年。

    她忍不住问他:“你是谁?你要把哀家送到哪里去?是不是国师让你这么做的?你们想要对哀家做什么?”

    无论她问什么,那少年都一声不应,直到问到她口干舌燥的地步,那少年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你知道哀家是谁吗?哀家是太后!你跟那国贼同流合污,有想过后果吗?哀家劝你一句回头是岸……”

    少年:“……”

    马车一直在行驶,这一路上,这少年就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话,王太后都怀疑这家伙是个哑巴。

    路好像没有尽头,王太后其实已经渐渐明了,大概是要把她送到某个地方关押起来。

    她知道自己暂且不会死,心下稍安。

    就在快黄昏的时候,马车在一个村庄停了下来,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少年看了她一眼,王太后配合的从车内钻出来,她从没坐过这么久的马车,还是这么差劲的,人都快被颠散了,好不容易能下车,赶紧出来活动。

    然后那少年又钻进马车内,从里面掏出一个包袱砸在了王太后的脸上。

    王太后:“你!”她捏着包袱,劝自己今非昔比,不能生气,忍了下来。

    然后就看到那个少年把包袱扔给她后,就自己又登上马车,然后驾着马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