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碍着不大的店面,阻了客人的脚步。

    这个镇子上本就有外来的生人,只是并不多,余夏也见怪不怪。

    她走上柜台,等里面的人买单结账。

    那男人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瓣,还有那白皙的皮肤,一身矜贵清冷,是个俊俏的男人,而眼神却淡泊无比,毫无感情,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

    余夏抖抖身子,帅哥固然帅,却是个冷帅哥。

    那男人拿出一箱绿瓶子的饮料,声音清淡道:“多少?”

    气氛带着许些压迫,余夏连一滴汗水都不敢滴落。

    望向他那好看的狭长眸子,做贼心虚似的,赶紧移开视觉,舔了舔唇,不自在道:“四十二块”

    那男人停顿了下手中动作,修长的五指掏出钱包,拿出整百给余夏。

    余夏打开旧色的抽屉,抽屉只到余夏的下半身部位。

    手臂感觉到一股炽热的视线,那男人直直盯着余夏的手臂,那个布满胎记瘦弱的手臂,好似要戳出个洞才罢休。

    余夏对此没多大想法,光明正大的任由男人打量她这丑陋不堪的手臂。

    余夏抬头时,男人顿时移开视线,而他的眼尾却在颤抖。

    男人声音喑哑低声,哽着喉苦楚道:“你这胎记很特别”

    余夏随意瞥一眼男人看向的手臂,不在意笑道:“可不是,这鬼东西让我受了不少苦呢,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整了这丑陋的玩意。”

    找回零钱四十八给他,男人眼眶发红,紧紧盯着余夏白皙的面容,好似移不开视线,

    他颌骨咬得死紧,像是在隐忍着什么,浓墨般的双眸中有许些悲痛。

    男人眼尾发红,脚步踉跄地迈步而去。余夏没瞧见男人的神情,只是赶紧掏出去计算器,按了几串数字,那小小黑框屏里显示的是五十八。

    余夏摁着脑门,嚎叫了一声。

    村子里村民给的都是零零散散的零钱,至于余夏也不用太费脑,余夏从小数学极差,脑袋转不过来也正常。

    对着那高大挺拔男人的背影颤着声音喊道:“等等,钱找少了!”

    男人没说什么,那双冷淡的眼睛好似噙着笑,漆黑深眸对视着余夏,低喑着声淡淡道:“欠着,下次还。”

    余夏追出去时,已经没有男人的身影了,这镇子也没几条宽敞的路,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余夏想上半天,也没琢磨透那男人不要钱的行为。

    这世道奇怪的人千千万,谁有钱不拿,怕不是脑子掉坑了?

    这件事情过后,余夏便抛之脑后。

    傍晚时分,余夏关上木门,走上第二层的阁楼,神色倦倦地打开暗格,她有写日记的习惯,不管有没有老阿嬷的照顾,余夏从小的经历就养成了个孤僻的性格,日记是她唯一可以发泄诉说的事物。

    她是一个孤儿,靠镇子里的老阿嬷抚养长大,老阿嬷无儿无女,孤寡一人,突然不知在哪抱回来了一个小女娃,这小女娃长得模样乖巧,却无人敢恭维。

    余夏是在镇里长舌妇唾沫星子中成长,村里的人倒也不坏,就是喜欢闲言碎语来消遣。

    他们觉得余夏是不吉之人,因为她手臂上的胎记,这个胎记不是一星半点的比例,这褐色的胎记布满余夏的整条手,它是一个蛇身的形状,缠绕在她的手臂上,也伴随余夏整个青春。

    夜晚,余夏做了场噩梦,梦中尽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畔回响着,痛苦又绝望,吓得她泛出一身冷汗。

    第二天天明,那好看的男人又出现了,这次他待了有些久,直至傍晚才离开。

    直到数十日过去,这男人三番五次的出现在铺子中,一坐就是许久,一身修长身姿引来不少村民注目,就连镇上的人都知道了余夏的小铺里头藏着个好看的男人。

    他们皆是打趣一片。

    “余夏,你铺子里头的男人可是好看的很,可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余夏你真是赚到啦!”

    余夏急得百口莫辩,唯有气呼呼地找那个赖着不走的男人。

    他此时淡然的坐在挺拔苍劲的树荫下,静静地等着余夏回来。

    余夏站在他面前,咬着唇冷冷说道:“你还要在我这待多久,你就算是没去处,我也不会收留你的!”

    男人那双狭长的眸子清冷无比,颤抖着薄唇好似在隐忍什么。

    余夏见他眉眼似曾相识,好似在哪见过,但脑子却一片空白,就是想不起来。

    “我余夏又不欠你!”冷冷说出口,她转身把门给关上了。

    她惋惜不已,真是可惜那张好看的脸了,居然是个听不懂人话的。

    谁知傍晚竟然下起了倾盆大雨,狂风一阵阵拍打窗户,可想而知外头的雨水有多大。

    余夏想起外头还有几个箱子没搬进来,顿时打开了门,谁知暴雨中,那男人却一身清寒出现在漆黑的雨夜中,他并没有走。

    看着模样像是赖着不走似的,雨水尽数的往他身上淋去,他好似没有知觉,竟站在那一动不动。

    平地一声惊雷,顿时电闪雷鸣起来,远处高大成排的树木随着狂风哗哗作响。

    见雨水越下越大,一滴一滴猛烈砸落在泥地中,余夏悠悠叹口气,心软了下来,冲朦胧雨水站着的男人喊道:“快进来!傻子!”

    可不就是傻子,这正常人哪会站在雨中淋水。

    男人睁开湿漉漉的狭长凤眸,眸中好似闪着光,没有一点在雨水中的自觉,竟从容不迫地往这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