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振有词的辩解加上俊朗无二的眉眼,无端叫人怨不起来。

    慕裎暂且放过这道本该是龙井虾仁,却变成老君眉银鱼的菜,偏头瞧另一个碟子半晌。

    “我记得要的是翡翠银耳炒鱼骨,你下毒了是怎么着,银耳黑了?”

    蔺衡抿唇:“银耳要提前泡发才好吃,半个时辰哪里够。不论怎么说,黑木耳.........也算是同类的一种不是。”

    太子殿下深呼吸数次,强烈压下把人脑袋按到汤碗里去的冲动。

    不过闹归闹,带着伤还亲自下厨的心意不可辜负。

    况且如国君所言,味道的确不错。

    两副空空的胃囊在嫌弃和哄劝间终于渐鼓。

    待两人双双放下碗筷,碟子里的佳肴早已只剩装饰用的青椒蒜苗。

    吃饱喝足。

    接下来,就该进入今夜的核心主题了。

    ——国君大人在哪儿就寝。

    慕裎含着糖浇山楂,酸酸甜甜的滋味简直让他愉悦至极。

    于是本因有的矜持和腼腆,悉数融化在那份尝到美味的快乐里。

    蔺衡只象征性的提出‘外头风雪交加、天黑路远,不大方便趁夜回长明殿。’

    太子殿下就恍恍惚惚接茬儿,说反正他的床榻宽敞,睡两个人也不挤。

    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做皇帝的那个已然睡到枕边。

    除此之外,蔺衡还以靠近才暖和为由,将小侍从送来的物什全部撤走。

    念叨着‘孤是想走来着,但殿下如此挽留,实在盛情难却。’等话,一脸无辜的挪进了他盖的那张棉被。

    第31章

    太子殿下的床榻很大、很宽、很柔软。

    若是放在平时,他一定会松缓整个儿腰背,用最舒服的姿势赖进棉被里。

    但此刻不行。

    姓蔺名衡的国君大人正躺在身侧,呼吸平缓,明眸轻闭。

    慕裎醒的很早。

    或者说他压根就没合眼,大部分时间都是歪在枕上含情脉脉(呸!划掉!)的盯着人睡颜细看。

    三年未见,蔺衡的五官比那会儿长得更开了。褪去不及弱冠的青涩,被棱角分明取而代之。

    不过睡熟后薄唇不自觉微抿的模样,又没来由让人恍惚。

    他仍是那个十五六岁不善言辞的少年。

    糖浇山楂冲昏头脑的后遗症消散于子时三刻。

    之所以计算的如此精确,是因为国君大人迷糊间不小心卷走了棉被,致使慕裎用露在外面的腿相当生气的蹬过去一记。

    蔺衡闷声一哼,睡眼惺忪喃喃道抱歉。

    而后归还棉被,顺带拿臂弯将人揽到怀中裹紧。

    慕裎知道这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包括探手试额上的温度,轻拍后背哄睡等作为。

    不拍还好,一拍倒让太子殿下的困意瞬间荡然无存。

    那时在淮北,闯了祸遭老国君罚的下不来床,整夜整夜高热不褪,蔺衡就是这般守在身边照顾的。

    每隔半个时辰打水给他降温,一夜至少反复十多次察看褪烧情况。

    臀腿上杖责留下的青紫极容易牵扯痛醒,一醒就是一身薄汗。贴身近侍便轻轻拍抚,哄他睡安稳。

    回想过去种种,原本因甜食带来的愉悦,转化为零星感慨与悸动。

    当然,还有某国君随意一搭,手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他腰间的羞怒。

    蔺衡掌心有茧,那是常年习武磨出来的。

    隔着锦绸里衣,慕裎甚至能感觉到有几个小小的凸包,以及脉搏微跳的动静。

    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

    只是各盖各的被子躺一张榻上,旨在于方便吩咐差事伺候人。

    如此不留间隙的挨到一块儿。

    难免气息碰撞,难免耳鬓厮磨,难免应了那句

    ........饱暖思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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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酣梦一场的国君大人并不在状况内,直至天光破晓,他才迷蒙转醒。

    眸子一睁,瞧见的就是太子殿下愠怒的面庞。

    “早......”

    后半句问安尚未吐出喉咙,慕裎先幽幽道:“手感如何?”

    蔺衡一怔。

    随即发觉腕子依然垂在人腰上,被问的陡然,紧张之余似乎还捏了捏。

    “挺软......”

    完全是大脑一片空白,不由自主的回答。

    做皇帝的那个暗暗咬住下唇,试图说点什么,好挽回一下‘巴巴儿馋人身子’的形象。

    “孤昨晚没对你做其他的罢?”

    完了。

    要凉。

    蔺衡慌忙辩解:“不是!孤的意思是,昨晚除了摸你的腰,孤.......”

    闭嘴多好呢。

    成功将慕裎神情里的愠怒增添出点点促狭后,皇帝陛下认命叹气。

    “别打脸行吗?要上早朝的。”

    太子殿下轻哼,目光一路游离,最终定格在他忘记收回去的手腕处。

    “陛下这是意犹未尽呢?还是想把昨晚的后续给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