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她不该自己一个人吃独食的。

    殷白岐这么可怜,一定没吃过这么甜的枣吧。

    既然他主动开口了,云筝坏坏的看了他一眼,那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

    朋友本来就该有福同享的啊。

    被蜜枣黏黏的糖汁粘在手心,殷白岐有些不悦的皱起眉。

    他直接将手递到云筝嘴边,命令道:“吐出来。”

    少年语气强硬,带着点刻不容缓的压迫感,

    这次的表诉很明确,云筝一下就听懂了。

    可吐出来……

    她磨磨蹭蹭看殷白岐一眼,按照对方有怨报怨的习惯,该不会是想以后找机会割了她的舌头吧。

    想了想,云筝默默扬起手接下枣核,握紧在自己掌心里。

    才不给狗皇帝报复自己的机会呢。

    周围配合地静了静,独剩少年那只手还顿在空中。

    他清冷的眉眼下,现出一丝张扬的不耐。

    许是觉察到气氛诡异,一家丁忙招呼几人上前跪下,道:“小的该死,没保护好二小姐,小姐若气不过,小的们这就把外头那疯子解决了,免得脏了小姐的手。”

    云筝看着眼前那只带着薄茧的掌心,轻轻用指尖推了推,问他:“阿九打算怎么处置?”

    闻言,少年这才收了手。

    他讳莫如深的看着那张小脸,平日里冷得没有一丝感情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起来。

    “放了。”他说。

    “那怎么行?”云筝瞪着他,明知道自己替他受的伤,竟然还让人放了,这人可真是大大的有良心!

    她才不可能放人。

    云筝转头看向那一群家丁,只见几个壮汉头上直冒冷汗,她倒也反应过来了。

    这事闹大了,必然会牵连他们。

    云府不会养无用之人,若是被云家知晓此事,把这群人扫地走人都是轻的,只怕走之前,都得残一残才能作罢。

    尤其是,云筝看了眼旁边那道冷峻的影子。

    这事还断不能跟殷白岐扯上关系。

    所以殷白岐才说把人放了,他是在为别人考虑?

    可放了再私了的话,云筝接受不了。

    她毕竟是个现代人,脑子里接受的也都是法治社会的思想,所以此事发生后,她的第一打算便是报官。

    只是现在看来,报了官,不也就曝了光吗,这群家丁,乃至屋里几个大丫鬟们,恐怕都得玩完。

    少女坐在摇椅上,微微扣起指甲,过了会,她咪起眼睛望向跪在后排的那个家丁。

    只见那汉子一只手臂半垂着,肩膀好似塌了一半,看起来极不协调,云筝仔细看了眼,对着他道:“你这手怎么回事。”

    那汉子愣了下,脸上尽是憨厚,只道:“回二小姐,俺昨儿和猪打了一架,被那畜牲咬了好大一口呐。”

    “……”

    云筝头一次听说如此清奇的理由,不由多看了汉子几眼。

    她站起身,围着汉子走了一圈,道:“行吧,那从现在起,你就是今儿才被人咬的,你挑两个人,带着人犯报官去吧。”

    几个家丁反应迟了些,等明白她是何意时,一下如蒙大赦。

    用他的名义去报官,云家不就没人知道这事了吗?

    云府的家丁被人咬了,官老爷怎么都要给云侍郎几分面子,外面那疯子会被怎么处置,那还用说吗?

    此举一石二鸟,可真是……

    二小姐,可真是太好了啊。

    “都机灵点,今天这事闷死在心里,不准对外说起半个字。”云筝放不下心,又强调了一遍。

    被烫本来就够倒霉的了,断不能再连累别人。

    几个家丁连连点头,这事抖出来,害的可都是自个儿啊。

    傻子才会说出去呢。

    看他们脸上的反应,云筝也不再多说,她这会肩上刚涂了一层厚厚的药膏,有点凉飕飕的,只吩咐人去西市大门备好马车,她便是要回去了。

    殷白岐站在她身后,缓缓垂下眼。

    少年睫毛细密,挡住了他眼里藏起来晦暗之色,不多时,却又见他浅浅地笑了起来。

    像刀锋透出的一点点亮光。

    医馆门口有个卖炸麻圆的老头,见有人出来,忙吆喝了一声:“麻圆子,香喷喷的麻圆子,一文钱三个,吃一口笑三年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