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能拿人去做赌注?

    就因为他们投了个好胎,一句话就能把活生生的人转手送出去?

    家畜买卖都还要讨个价钱,殷白岐在他们眼里,只怕连个家畜都不如。

    都是死气沉沉的利益交换物罢了。

    “要是我不同意呢?”云筝冷声问道。

    她这下也明白了,恐怕那老夫人早就和云秋白通过气了,知道要殷阿九的人其实是侯府二小姐,方才想出这般损招。

    可原身本就性子烈,哪是能轻易说通的人,她今天倒是要瞧瞧,这位云家祖母究竟还能使出些什么手段来。

    云秋白自是分外笃定地叹气一声,“那便,只能报官了。”

    听到报官二字,云筝登时愣住,都顾不上问他为什么要去报官了,急忙确定道:“你要去顺天府?”

    按禹城律法,报官自然要去顺天府。

    可顺天府绝不是殷白岐现在能去的地方。

    那里可有揭开他身世之谜最关键的线索,若是被提前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云家这一家子,真是惯会自己找死的。

    云秋白不说话,只拍拍手,院门外便来了个壮汉,一手压着一个人。

    云筝凝神一看,左边是个颇为眼熟的小丫鬟,右边那位,则是满脸纱布的二管家。

    壮汉拖着他们,齐齐将两人拉到了院子中间,二管家刚跪在地上,就呕出一口血来,旁边的小丫鬟吓的尖叫一声,又被壮汉狠命地按下去。

    小丫头怕极了,泪珠子连连往下掉。

    “说,你刚才都看到什么了?”

    云秋白冷冷望着少年,以前没瞧出来,竟还是个心狠手辣的。

    要不是先前祖母让他去佛堂上香,他还断不能从这小丫头口中听到殷阿九的一番作为呢。

    灌热水是吧,倒也是个新鲜的手法。

    不过他一个奴才,哪来的脸教训起管家来。

    他殷阿九,也配?

    云秋白满眼鄙视,只差没吐一口在少年身上了。

    云筝自然不知其中缘故,只当那丫鬟是被云秋白逼迫着说了些不该说的。她心里清楚,云秋白是想拿这事压她,迫使她同候府小姐比箭去。

    她本能的护在少年身前,正想开口说话,却听殷白岐突然低低叫了她一声。

    “云筝。”

    云筝回头,少年却并未看她,只凝神将目光慢慢往前移,最后定在了那个小丫头身上。

    跪在地上的铃香自然也注意到了,蓦地打了个冷噤。

    阿九哥哥生气了?

    可她不是故意的呀,她不过是被那老鼠吓到,又联想起阿九近来的情况,想去佛堂为他祈福来着。

    谁能想到对着佛像说的事,竟被大公子一五一十听了去。

    铃香缩着肩膀,一副做错事情的样子,不敢再抬头。

    殷白岐漆黑的眼瞳一动不动,看不出任何喜悲。

    他自然记得,对付二管家时,身后的那双眼睛。

    没错,他一早就看到了这小丫头在偷看自己。

    可他需要在意吗?

    殷白岐从一开始,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过。

    只是此刻,他却突然注意到了女孩的那双眼睛。

    那眼里的光彩,和云筝看向自己时一模一样。

    原来,云筝害怕的是这个。

    少年顿悟般,浅浅弯起唇。

    在场的几人各自心怀鬼胎,唯独云筝对此事全然不知,在她看来,少年眼里尽是幽深,连那一点浅笑都阴沉得吓人。

    “你……”

    “我愿意。”

    她刚想发问,便听殷白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登时就是一愣。

    愿意什么?

    “愿意做赌注?”

    少年注视着她的眼睛,毫不在意地点了下头。

    他看着女人,眼里尽是认真:“你若是不喜,我以后便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