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能将人有理有据打死,怎么用顿板子就解决了?

    那马脸男幽幽扫过少年身后,在那张清丽的小脸上逗留许久,两眼放光道:“翻个面打呗,众位觉得不好玩吗?”

    说这话时,他也毫不掩饰地盯着云筝。

    话音刚落,几位贵女立刻涨红了脸。

    翻个面打,那不是打……

    “哈哈哈,”旁边的几个公子哥全都捧腹大笑起来。

    这确实比射死他好玩多了,打成半个寺人,倒是新鲜的很呐。

    那滋味,怕不是个疼就能解决的,只叫人生不如死呐。

    他们笑声越发没羞没躁,小姐们自觉没脸听下去,纷纷准备移步去往坊内,却听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不必,”

    殷白岐像是根本没听到这声讽刺,率先拿起一把箭,随手一抛。

    箭身晃动了几下,悬而又悬地落入壶口。

    马脸公子哼笑一声,他顶厉害的大师父一早就说过,投壶讲究两项,稳和运。

    不稳,箭则可能直接从壶中弹出,方才殷阿九那一下,不仅姿态全然不对,那箭可是在壶口绕了好几个圈圈呢。

    那手法,怕是连他六岁的弟弟都不如。

    至于运……

    马脸男拿起一支箭,不屑地嘲笑出声。

    贱奴嘛,有点狗屎运罢了。

    他双腿微曲,目光灼烈,手心不由自主紧了两下,对着壶口投出。

    稳稳当当,连丁点晃动都没有。

    众人纷纷叫好,马脸男幽幽抿着嘴,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只道:“承让,承让。”

    说完,又斜眼朝旁边看去。

    想不到这云家小姐,竟是个大美人呢。

    他刚才那么说,自然是要打殷阿九的脸,谁让他是被大美人带进来的奴才呢。

    有娘生没爹养的废物,他配得上跟在小姐后头?

    马脸男喉结一滚,都已近开始幻想起那点风花雪月的事情,耳边却突然传来风声。

    只见一只箭从旁边忽地划过,落在他的壶口中。

    马脸公子隐隐皱眉,旁边却是爆出几声哄堂大笑。

    “哈哈哈,妈的,果然是个废物呀。”

    “笑死老子了,这辈子还没见过有人能把箭投进别人的壶里呐。”

    “这能是个奴才,怕不是个傻哥儿吧?”

    笑闹中,少年的声音显得礼貌而谦逊,只轻声道:“不才,手滑了。”

    这套说辞也不知他从哪学来的,说完后,还微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朝旁边小移了小步。

    步子迈过去,刚好挡住了身后的人。

    马脸男的视线一下被截住,不由怒目而视,在心里狠狠呸了一口。

    这贱奴,怕不是故意的吧。

    都是男人,谁还不会存点龌龊心思,他分明是故意挡了他看云家小姐的视线。

    一想起这贱奴还同云筝呆在一个府邸里,马脸男心下就不爽起来。那他待会射鸭子时,可当真要朝着眼睛射了。

    他哼笑一声,气定神闲地拿起箭,这次倒没再多犹豫,只稳稳一抛,利箭再次准准落入壶口之中。

    看得出,这马脸男确实还是有些本事的。

    四周又是一片喝彩声,就连一旁见过许多世面的张伯,也顺着胡子微微点了下头。

    殷白岐悄无声息后退一步,和身后的女孩对上了目光。

    云筝这下可是有些糊涂了。

    她方才高兴,不过是想到了那些公子哥们输了以后,一脸颓丧的惨样而已。

    跪下叫爹啊,当着全禹城人道歉呐,这些打脸场面,光是想想就很刺激呀。

    是的,她一早就在心里认定了殷白岐会赢。

    云筝虽不知道他技艺如何,但书中曾提到过一件事,殷白岐称帝之后,曾明令禁止过坊间再行投壶之乐,想来,他与此游戏定是有什么渊源。

    再者,云筝本也不是凭着自己臆想就非要去阻断别人行事之人。

    人家一心笃定要去做的事情,她在旁边吹什么凉风。

    更何况,殷白岐可不会口出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