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盛奶奶描述的样子,欢喜涌上小姑娘心头,转头跟坐在沙发上的姜老爷子报备,“爷爷,我可以去见太子哥哥吗?”

    姜老爷子微蹙起眉头,盛家孙子的情况他倒是知道,说实话,老爷子也挺替他们家开心的。

    姜黎和那孩子年纪相仿,邻居间玩得好些也没什么出奇,他略微思索后便点头同意下来,“行。”

    姜黎高兴地手舞足蹈,还准备换衣服去见人。

    姜老爷子瞅这情景,不由得想收回自己原先说过的话,语气酸溜溜地冒出来句,“黎黎是觉得陪太爷爷玩无聊吗?”

    姜黎动作微顿,“才没有。”

    她抠着裙摆对着小手指,“我先看太子哥哥,再陪太爷爷。”

    哦,敢情我还得排在个小屁孩后面?这能忍?

    姜老爷子从姜黎的肢体动作里感觉到敷衍,就跟接连灌下去几坛子醋似的,惦记着有外人在家不好表现出来,转头强硬表示,“那我也得跟着去!”

    盛奶奶:“”

    盛爷爷正坐在沙发上静静等着妻子把姜黎带过来,管家已经把车子热好了,他拿着报纸,眼睛一个劲儿往门外瞟。

    想到小姑娘那古灵精怪的表情,唇边控制不住笑意。

    他左等右等,总算在时针跳到整数前,听见声响,立刻站起身。

    回家的人不止盛奶奶和姜黎,还有姜老爷子,盛爷爷表情错愕,连忙走过去跟对方打招呼,随后才对着盛奶奶挤眉弄眼。

    盛奶奶没打算跟丈夫打哑巴战,直接道:“姜黎的太爷爷也想去看看嘉进,你东西收拾好没?咱们赶紧过去吧。”

    盛爷爷身体当即紧绷起来,尤其是同坐在车子后座的时候,要不是小姑娘时不时的笑声传来,盛爷爷都恨不得把自己黏在座椅上。

    他们这一辈子,大多是听着姜老爷子发家史长大的,对这位老人家是既敬佩且畏惧,即使盛爷爷也到迟暮之年,童年阴影依旧无法消散。

    所幸,距离医院的路程不远,乘坐着电梯,几人抵达病房。

    盛嘉进正在拿画板绘画,姜黎能明显感觉到,萦绕在太子哥哥眉间的阴郁之色浅淡许多,迫不及待地奔跑过去,“太子哥哥!”

    盛嘉进没料到姜黎会来,沉默片刻后,唇角勾起弧度,喜悦溢于言表。

    姜老爷子的手掌还维持着牵住姜黎的状态,猛不丁被甩开,还不敢相信地望过去,两人已经‘热火朝天’地聊起来。

    实际上,多数时间是姜黎在说话,盛嘉进在倾听。

    姜老爷子眼中熊熊烈火燃烧,这是哪来的兔崽子竟然敢拐带自家小孩?

    早前那些邻居之类的想法被抛之脑后,老爷子看盛嘉进就像只大尾巴狼,伸手勾勾小曾孙,“小姜黎,过来太爷爷这边。”

    然而,他的呼喊声并没有得到半点答复。

    姜老爷子叉腰生闷气,表情比小朋友都幼稚。

    盛奶奶去找医生确定训练时间,盛爷爷留下来招待姜老爷子,话都不敢多说两句。

    这位老先生的威慑力,果然如传闻中可怕。

    盛嘉进性子向来是细腻的,从姜老爷子出现在病房的那刻,他周身威慑人的气势便叫人难以忽略,从他对小姜黎的称呼,不难猜出身份。

    不知道怎地,盛嘉进心里感觉不舒服。

    他伸出手轻轻拉住姜黎的袖子,“你想看看我的画吗?”

    自从住院起,盛嘉进好久没见到姜黎了,盛骆蔚在知道他腿有知觉后又跑来过几次,想要把盛嘉进转到国外专门做康复训练的医院,从多方面入手,让他尽快恢复如初。

    盛爷爷和盛奶奶都被打动了,唯独盛嘉进,怎么也不肯离开。

    盛骆蔚拗不过人,只能花重金请医生回来,盛嘉进现在每天的训练都是有时间规定的,他还记得脚底刚接触到地面时那种钻心的痛,冷汗控制不住往下掉,但他没想过放弃。

    盛嘉进闲暇时依旧喜欢画画,他只带来了姜黎送的彩色画笔,每幅画都色彩鲜艳。

    姜黎不吝啬地夸赞道:“太子哥哥,你画得真好看!”

    盛嘉进舒心一笑,“那我把这些画送给你。”

    姜黎没有回答。

    盛嘉进皱起眉头,“你不想要?”

    白色被子下的另外一只手悄悄攥紧成拳头,盛嘉进再看向自己的作品,突然觉得哪哪都不满意了。

    如果小姑娘不喜欢,那就把这些没有价值的画都销毁掉!

    姜黎扭捏道:“想,但是太子哥哥,这难道不是你的心血吗?”

    盛嘉进刚刚还绷紧的唇线松懈下来,这才感觉到口腔内有点点腥味,但喜悦由心底散发出来,以至于他完全不想思考受伤的事。

    “不算什么,如果你喜欢,我以后的画都送给你。”

    姜黎点头笑道:“好!”

    默默看完这场景的姜老爷子快被气吐血了,别以为他没看到这小子在故意装柔弱骗小姑娘!怒目圆睁。

    盛爷爷略微偏过身子,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快被人盯穿了。

    所幸,盛奶奶很快带着医生过来,盛嘉进也该进入今天的康复训练了。

    坐在训练场外,姜黎眼巴巴地瞅着盛嘉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