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眸带上了点点笑意。

    门再次被合上。

    小幺儿起先还睡得规矩,等睡得死了,时不时踢她两脚。颜玉栀瞬间后悔了,方才怎么就心软了。

    她对可可爱爱的小孩子果然没什么抵抗力。

    她忍了又忍,然后发现有人站在了床头。

    “睡不着?”

    她疑惑:“你没醉?”

    “醉了又清醒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不想和他讨论这个,现在是这小娃娃怎么办?

    牧危轻笑:“这就睡不着了,公主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

    “你想多了,我有心疾。”

    黑暗里又是一阵沉默。

    颜玉栀道:“要不你将他抱下去一起睡?”让他提前体验一下奶爸的生活也不错。

    一双手突然朝着她伸出来,颜玉栀刚要出声,唇就被人堵住,“嘘——我带你去看月亮”

    大半夜的看什么月!

    牧危带着他从窗口翻了出去,俩人悄无声息地往山道上走,绕了许久才在后山的瀑布下停下。

    她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这?”

    “你们下山的时候我上来过,来这里找了一圈。”

    颜玉栀安静的站在一边,看他将外袍脱下,垫在了石头下。

    “公主坐。”

    她也不客气,往垫着衣裳的石头上坐,脚边是潺潺地水声,往下瞧了一眼,又偷偷地往回缩。

    牧危挨着她身边坐下,注意到她的动作,问道:“怎么了?”

    空山寂静,月华浸染,山林里时不时传来两声怪叫,混合着水流击打岩石的声响,倒是让人有些害怕。

    “水里会有水鬼。”

    “公主往里面坐些,我挡在外头。”说着他还真往外挪了些。

    俩人一时寂静无声,默默仰头看着悬挂在瀑布之上的月。

    哗啦啦这声音听久了像是能洗涤人心。

    来这里这么久,她倒是头一次享受这样的安静。

    “公主看那是什么?”

    颜玉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瀑布倾泻而下,月亮落在里头波光闪动,山涧里飞出三三两两的萤火虫,冷色的荧光像是洒在河面的灯。

    她咦了一声:“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萤火虫?”

    他好奇:“公主认识这个?”

    她眼眸微转,“认识,看皇兄画过。”

    公主常年病弱,想来没见过这些吧,画卷上哪有亲眼所见来的有趣。

    牧危指着瀑布上道:“这地方比寻常地方要暖和,比较晚入秋。”

    “好漂亮。”她一直生活在高楼林立的城市,都没见过萤火中。

    “要是用琉璃装着放在床头肯定很美。”

    有只萤火中缓慢地朝着她飞来,绕着她脚边飞了一圈,刚要飞走,就被牧危一把握住。

    颜玉栀瞪大眼看着他的手,紧张的问:“你可别碾死了。”

    牧危嘴角抽动,让她将手靠过来,然后松开手放到了她手心,一只小小的萤火虫落在了她手心。

    慢悠悠地顺着她手爬,这种感觉很是新奇,她兴奋用手肘碰牧危手臂:“你看,它在爬。”

    牧危面上如冰雪初融,跟着笑了。

    手心的萤火中突然飞了起来,晃晃荡荡又落在了他额前的发上,暖黄的荧光一闪一闪,衬得他笑脸明明灭灭。

    她转过身盯着他脸瞧,忽而伸出双手将他唇角往上拉,抿唇道:“这样比沉着脸好看多了。”

    他想伸手去拉她的手。

    “别动,别把萤火虫吓跑了。”她语气绵软似是带着潮气。

    牧危果然没动,她就那么凑近盯着他发梢的萤火中看。

    水润的眸子也跟着荧光一闪一闪的,他的心跟着怦怦的跳,然后一点一点的凑近。

    俩人鼻息可闻,就在要触碰到她时,她突然后仰往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