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太快还险些将她手里的衣服勾了去,那老妇人张口就骂:“你个混小子,能消停些吗,等会妹妹摔倒了,看你阿娘不打你。”

    那小孩动作没停,扭头朝她做了个鬼脸,“阿娘在烧饭,才没空打我哩。”

    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

    正厅里点着微弱的烛火,院子里的狗突然狂吠,那老妇人立刻警觉的朝着院子外看,见有四个陌生人站在外头,急忙朝着灶房里喊了一声。

    “春娘!”

    灵茹上前朝着里头问道:“大娘,我们是路过的,天黑了路难走,能在您家借宿一宿吗?我们会付银两的。”

    那叫做春娘的从灶房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等问清楚情况后亲自开了门让他们四人进来,招呼他们坐到正屋里。

    灵茹主动掏出一两银子给春娘,春娘连忙推道:“一两银子太多了。”

    “不多的,春嫂子你收着,不然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春娘笑着把银子收下了,爽朗的答道:“那行,你们在屋子里等等,我再加两个菜,等我家男人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笑儿带着弟弟妹妹,不要吵到客人。”

    四个人围着一张半旧的木方桌坐着,老妇人上来给他们倒了热开水,边倒边道:“我这媳妇手艺好,保准你们吃完了都得竖大拇指。”

    盛水的杯子是用竹子做的,外面并不烫手,水却是新烧的,还冒着热气。

    牧危担心烫着公主,主动伸手将竹杯接了过去,拿起来吹吹,等烟气去得差不多才递到她手上。

    老妇人瞧着他二人,脸笑得像菊花,对颜玉栀道:“小姑娘福气好,夫君是个细心的。”

    颜玉栀干笑两声,捧着水小口的喝着。

    倒是牧危对那老妇人道了谢,“没办法,我娘子身子弱,招人疼。”

    颜玉栀险些被水呛到,咳得眼泪汪汪,咬牙盯着他,他立马落出一副心疼的表情,伸手给她顺背。

    老妇人笑道:“是挺招人疼的。”

    旁边一直好奇盯着这边瞧的小女孩突然好奇问:“婆婆,娘子是什么呀?”

    那叫笑儿的孩子拍了她头一下,解释道:“你笨啊,阿娘就是阿爹的娘子,娘子要和她夫君睡一起生娃娃的,我们不也是阿爹阿娘生的吗?”

    老妇人紧张的扯着俩人手臂就走,“废话真多,去给你阿娘端菜。”

    等几个小孩都走了,老妇人才冲着牧危道:“不好意思,小孩子也不知哪学的。”

    颜玉栀的手在桌底下用力掐着他腿,牧危神色不动,“童言无忌。”

    花影不经意的一扫就看到这一幕,蹙眉扭开头去。

    不多时农户的男主人回来了,进来前春娘已经将事情和他说了,见到四人时虽不是很惊讶,可还有些局促,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人。

    还是春娘场面开些,招呼道:“都坐都坐,菜都熟了,我马上端上来。”

    农家除了一张半大的方桌,就只剩下一张小矮桌子了,春娘担心孩子吃相不好,自己要带着孩子在小矮桌子上吃。

    老妇人扯住她道:“春娘还是老婆子陪孩子们吧,你场面好,陪着客人喝几杯自己酿的米酒。”

    春娘点头,将自家的酿的米酒拿出招呼。

    颜玉栀本也想尝一口,奈何牧危就是不让,她鼓着腮帮子想生气,春娘才打圆场道:“家里还有白日刚挤的羊奶,灶里还热着呢,当家的,去端来给他家娘子尝尝。”

    她一听有羊奶喝,也不计较春娘的称呼了,眼巴巴的等着。

    牧危给她盛好饭,又夹了一些她平常爱吃的菜,“小栀,先吃些饭菜吧。”

    她摇头:“我想先喝羊奶。”

    那模样像个难哄的孩子,老妇人心道:还真是个娇气的。

    主家的男人很快拿着半高的竹筒来了,直接给颜玉栀倒了一大海碗。

    瞬间一股羊肉膻味和浓郁的奶香味扑面而来。

    颜玉栀很喜欢这个味道,牧危和花影却是有些闻不习惯的,灵茹倒是习惯羊乳,觉得还挺香。

    她喝得砸吧嘴的时候,三个孩子一眨不眨的看着。

    “你们也想喝?”

    最小的小女娃委屈道:“那本来就是阿娘给我们挤的羊奶,长身体的。”

    颜玉栀僵了一瞬。

    春娘瞪了几个孩子一眼,立马笑道:“您想喝尽管喝,家里几头羊天天都能有的。”

    她呵呵笑两声,不要脸的道:“我翻过年才十八,也长身体呢。”

    那小女孩冲着她吐舌头,食指在脸颊上划拉着:你羞羞。

    屋子里顿时笑声一片,连牧危脸上都带了些笑意。

    农家小院也不大,两个小夫妻占了一间,老妇人原本一间,两个男孩子一间,小女娃单独一间。

    小女孩现在还小,一直由她祖母带着,她的房子就空出来了。

    春娘让两个男孩子今晚和他们挤挤,颜玉栀和牧危一间,灵茹和花影一间。

    房间不够只能这样撮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