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魂魄,救神上既是她的任务,此刻也更似是灵犀的劫。

    “陆大人,你怎么站在庭院里?”

    灵犀想的仔细,没能注意到她身后走近的李才。

    “殿下正在更衣,我便于外面等待,李大人可是有案件的进展来向殿下禀报?”

    李才身穿官服,一席紫袍金鱼袋,脚下步伐还有些急,听见灵犀的话也停下来站在她身旁。

    “是的,听说陆大人为保护殿下受伤了?”

    “无碍,王太医已为我医治,对了李大人,不知小殿下如何了?”

    灵犀晃了晃她被白细布缠裹的手向李才示意。

    “嗯,小殿下也无大碍,太医来说还是陆大人当时的应急方法好,他们到时情况不至于太坏。”

    “那便好,主要还是小殿下未能喝下那杯酒。”灵犀顿了顿又道:“李大人此案的刺客可是抓住了?”

    李才闻声皱眉,叹了声气道:“算是抓住了。”

    灵犀一句“什么叫算是”还挂在嘴边,下一秒李才的后半句话又让她咽回去。

    “但是已经畏罪尝毒自尽了。”

    “没有审问出什么么?”

    李才摇了摇头,“还没开始审讯,她就已经自尽,应该是抱着必死的心来下毒的。”

    “所以是何人下毒?”

    “正是宴会上表演的舞女,她所舞的扇柄镂空里装了绿矾油液体,有机关,按住扇骨时,便倾斜而下。”

    灵犀拍了拍额头道:“还是我疏忽了,竟没注意到这一处。”

    那时赵清岁温润指尖的触感霎时又浮现在灵犀的下巴边,是她大意,被敛去心神。

    “也不怪陆大人,我询问其余舞女,她们此次为小殿下生辰特意排的舞,中间有一段便是,她们各自散于宴会的客人桌案前,用舞扇遮住他们的目光,后再随着音乐又汇聚出一面大的扇面来,原是为给人眼前一亮的观感,却没想到被贼人所利用。”

    俩人一时安静下来,都在思索。

    “不过如此说来,李大人,我想到一点,自大泰统一以后绿矾油一物因其特殊的腐蚀危害性质,也为避免有心之人的滥用,它的炼制方法便为官家所独有,但这次下毒,虽不能证明也和私藏武器的贼人为一伙,但至少能证明是和朝中官员有所勾结么?”

    “正是!”李才手握拳头锤了下掌心,“陆大人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嗯,还有一点,绿矾油虽炼制方法属于官家,但大多数都只会用于除去兵器上的铁锈。”灵犀顿了顿,“这一点上,似乎又和我们之前调查的私藏兵器一案,有所联系。”

    灵犀微眯着眼睛:“怎么想我都觉得,这不是道巧合。”

    李才还未说话,他们身后的木门却在下一秒被打开。

    “殿下问,何人在庭院中说话。”

    “回殿下,臣大理寺卿李才特来向殿下禀报案情。”

    苏蕊回身禀明情况后,又回来传话道:“驸马,李大人,殿下请你们进去。”

    灵犀重新站在屋里时,赵清岁已新换了一身淡色华服,虽也是淡色,但灵犀低头那一瞬间看见她袖袍边浅蓝色的暗纹,似枝芽上缓缓绽开的花苞。

    “李大人案情如何。”

    赵清岁坐于主座,手里握着茶盏,看了他们一眼便用盏盖轻划开水面。

    李才行礼后将和灵犀说的案情又和赵清岁说了一遍。

    赵清岁冷笑一声,放于桌案上的茶盏,磕出细微的声音来,“自尽?倒是好一手万全准备!”

    “请殿下息怒。”

    “李大人可还有查到什么。”

    李才又将他在庭院外和灵犀探讨案情时的分析禀报给赵清岁。

    赵清岁眼神扫过于一旁低头站着的灵犀,面色稍缓,“既然如此,本宫命你大理寺两案并查,此两件事都不是小事,李大人应知道身上的担子和责任的重量。”

    “是!臣定不辜负殿下的期望,竭尽全力抓捕贼人归案。”

    ……

    灵犀随赵清岁离开王府时去探望赵晟,赵晟躺于病床上,看见他们来了,眼睛睁的大大的,似想起身但又被太医嘱咐着好好休息。

    赵清岁轻拍着他的手,说宽慰他的话语,他这才放松下来。

    灵犀站于赵清岁身后,抬头时他也正看着她。

    “喝喝你!佛马!”

    赵晟艰难的开口,说出来的话都模模糊糊的,但灵犀仍能听懂。

    “小殿下客气,还请您谨遵医嘱好好休息,早日恢复。”

    灵犀说出“谨遵医嘱”这四个字时,莫名的感觉到赵清岁向她投的目光,后面的话一时语气弱了半分。

    赵晟才上了药,还不能说话,也需要多休息,赵清岁宽慰他一番,许诺每日都会来看望他后,又命人加强王府的保护后就带着灵犀离开王府回府。

    这一折腾就已是夜半子时,回程路上赵清岁于马车中翻看禁卫军高统领向她呈上来的,当日生辰宴的客人名字登记册,而灵犀则依旧端坐于她手侧的位置,两眼平视前方。

    赵清岁将宾客的名字细细过一遍后,便将登记册所阖上,置于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