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停于一偏僻地,这里树木稀少,只有遍地的杂草和泥沙。

    车里的男人跳下来,向四周张望,确认无人后才继续往里走。

    灵犀从土堆后起身,随她同行的影卫上前道:“陆大人还跟么,再往里是都城外的乱葬岗了。”

    灵犀眼神不变,紧紧的跟着男人离开的方向,“跟。”

    男人一直向里走,经过乱葬岗的孤坟,才在一处破旧的农家院门前停下来,随即敲响门,从里迎出来一矮胖男子,俩人说了几句,很快又一道进去。

    灵犀站在外等了片刻,再也没有什么动静,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蓦地有些烦躁。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看看。”

    灵犀悄声靠过去,从围挡里翻身而进,低头倚在土墙边抵近窗,依稀传来男人的声音。

    “怎么还没有消息!”

    他脚步沉重,隐隐还有粗声的呼气,从这点上灵犀判断应是那矮胖男子。

    “勿要急。”

    灵犀起身从窗沿的缝隙往里看,借助屋内照明的光,她看见背对着她矮胖男子身上的腰牌,凸起的阳牌上写着大大的一个“工”。

    “公子这可是大事,怎能不急。”

    矮胖男人似想起什么又看向窗外,灵犀及时低身,避过视线,他低声道:“此事李公可知?”

    “不知,我只和他道近几日家中父母身体不好,故告假暂离都城几日。”

    折扇一声脆响,忽的打开,男人似乎还笑了一下,声音很低,但旋即又指尖搭在案几上,有节奏的敲击着。

    紧接着灵犀听见他笑着说:“我今日派去的死士,皆是不死不休。”

    有什么从脑海中划过,似一闪即过的流星,灵犀却忽的想起最后她出门前,赵清岁看她的眼神来。

    隐隐约约应是有什么连接成一处,但是灵犀什么也想不起,她从土墙边离开时,没留意被土墙边的碎瓦片划破手指。

    痛感自伤处蔓延,分明是道微不足道的小伤,却似连心般的疼痛。

    灵犀回到乱葬岗入口处的树林边,恍然向远处的乱葬岗看去,黑影中似有一道明亮的光自里向外倾泻出来,洒落在外,耳边却徒然响起那晚她自己说过的话。

    “臣以为此时殿下不可随意出城,或也得多调派人手保护才可行……”

    凌然又刚正的语气,在那一瞬间似一把弯刀直锥入心。

    “速回!”

    灵犀猛地抬头,从影卫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夜色披于身,灵犀挥鞭疾驰,沉重的马蹄扬起碍眼的尘土,连水凼的污点都沾上长袍的衣角。

    灵犀拽在手中的缰绳,不知不觉收紧几分,耳边还隐有乱葬岗乌鸦粗劣嘶哑的声音。

    “殿下身边可还有影卫。”

    “有,但不多。”

    “有几人!”

    灵犀语气忽的沉下来。

    “殿下命我等保护大人,只余两人在身边。”

    急促的马蹄声混杂着影卫的话,尾音还未落时,灵犀已徒然收紧马肚两边的脚,烈马一声嘶叫,前蹄腾空。

    “大人怎么了?”影卫察觉到什么,也变得紧张。

    云层将皎洁的弯月遮去,灵犀抬头时,只能看见外圈那浅浅的光,那一刻,灵犀想起她深邃的目光,想起她唇角昙花一现的笑,甚至她淡淡的语气之下,似乎都在提前给予她宽慰。

    灵犀紧蹙着眉,心顺着无底无边的黑洞沉下去。

    还未近前,兵器声夹杂着惨叫,自远远的便传过来,火光照天,似要将整个客栈点燃。

    外围的死士听见马蹄声,迅速的围靠上来。

    “以护殿下为主,勿恋战!”

    “是!”

    灵犀勒马悬停,随即从马上一跃而下,她垂手而握,前方死士一剑挥来时,灵犀抬手挡之,随即响起道脆响,一柄玉笛赫然出现眼前,玉笛浑身通透,呈乳白色,笛身上刻有细细的纹路,似有数道光顺着纹路流动。

    被碎瓦片划破的指尖,因为过于使力,竟从伤口渗出血来,血渍瞬时浸入纹路上方刻字的一笔一划里。

    灵犀甫一抬力,将这死士震开,下一秒玉笛已击在他身前,紧接着收手而回,躲过另一把出鞘的利刃,飞身倒转踩在他的剑刃之上,脚底微的使力,灵犀反转而退,瞬即站在被箭簇占满的客栈木门前。

    木门紧闭,看不清里面的形势,灵犀看着前方步步紧靠的数名死士,猛地玉笛一挥又向前一步。

    带兜帽的影卫们从侧面退过来,站在灵犀身边。

    “大人,客栈之外并未寻见殿下。”

    灵犀微的眯了眯眼睛道:“也并未见到殿下所带来的护卫尸身,或应都在客栈里面。”

    话音降落,死士复又冲上前,数把剑锋寒光一闪,同时挥向他们。

    灵犀侧身躲过,又用玉笛将之挡开,随即反势而逼,迎着戾气,直指咽喉,那死士迅速向后退,但身边立时有别的死士挥刀而上,灵犀手指一转,玉笛自上而下,击在死士的手背,下一秒手里的剑滚落,灵犀回身用玉笛敲打,剑身微震,迅速没入他的身体里,只留下那剑柄还在外,血迹自剑后流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