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张开嘴,喉管只发出一个单子音节,便顺势倒下去。

    身后的木门忽的发出破旧的“吱呀”声,灵犀弯身躲去新一轮的攻击时,顺着往后退,一脚踩在檐柱上,借力腾空而起,向后望,刀光剑影间,灵犀忽的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来。

    同时,数剑并至,在灵犀的脚下叠为剑伞一般,灵犀脚尖轻点,稳稳落于上方,回身和正坐在客栈大堂里的赵清岁相望。

    大堂里除去赵清岁坐的那把太师椅,其它俱被毁坏一尽,护卫举着矛、盾护于她周围,前身和后身各有一名带着黑色兜帽的影卫。

    她坐在大堂的正中心,身后依然披着灵犀初离开时的那件大氅,神色淡淡,连墨色的眼眸都没有流露出半分别样的情绪。

    却在木门打开,和灵犀对视的那一瞬间,唇角极快的弯了弯。

    身边武器的碰撞声,死士喉管发出的低吼声,迎面呼啸而过的风声,霎时全消失掉,灵犀的耳边陷入一段寂静。

    脚下的剑扇迎上而立,变幻为剑山来,灵犀一跃至空中,还没等她逆势而下,已有一矛自远处飞来,直插入正中的死士胸膛,温热的血洒在灵犀的长袍上。

    随即身后响起喊杀声来,护卫持矛、盾尽数冲出来,影卫紧随其后飞身而出,死士前行的气势被突然击退。

    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灵犀回身,偌大空旷的大堂里,只有赵清岁一人。

    一如,今夜她初离开时的那般,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闪烁朦胧微光的恒星,似正为她照明归去的路途。

    “我来晚了。”

    “你来了。”

    俩人同时开口,客栈里似有回响,声音在灵犀的耳边转,打破她陷入的寂静。

    “殿下,您不应这样。”

    灵犀单膝跪于她身前,笛尖抵于地。

    身前人有几息的沉默,而后才道:

    “这样是何样。”

    “不应将自己的安危置于险处。”

    “即使您早有预料,刺杀会在今晚,即使您已有布置,但也不应以自己为诱饵,如果、如果这其中任何的一个环节出现问题……”

    灵犀紧蹙的眉,又紧了几分,但后面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能紧握着玉笛。

    “如果这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身前的人慢慢重复她的话,顿了顿又道:“你会怎么样?”

    只是顺着神上的话假设,但霎时就有戾气从心里涌出来,连笛身都变得滚烫。

    灵犀缓缓抬头看她,一贯克制又平静的眼底却悄然起了变化,她沉声道:

    “杀之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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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公主驸马(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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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清岁探手过来, 带着凉意的手覆上她的双眼, 将她布满血丝的眼微阖上。

    “大泰还未统一之时,本宫曾带兵平复叛军,也曾以自己为诱饵,诱叛军入圈。”

    指腹处的眉梢微动, 赵清岁搭上去用指尖微的将它抚平。

    “战前, 本宫算天时窥地利谋人和,确保每一环的推进, 最后站于城墙上,心里已有十分把握。”

    “今日这次, 本宫没有算天时,没有窥地利, 甚至连人和也未谋, 对于夜晚的刺杀, 只是基于战时得来的经验。”

    忽的有绒毛扑闪,蹭过掌心。

    灵犀睁开眼,透过手指的间隙看着她。

    指尖细细的摩挲, 眉心的热度反而贴着指尖侵袭而入,似是暮春三月化开寒冻的冰面。

    “但本宫却仍有十分的把握。”

    她的语气, 平静又坦然, 更像是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赵清岁对上她的视线,唇角微弯,低头离近道:“你可知这是为何。”

    抚在眉心的手却顺着脸颊的轮廓缓慢向下,赵清岁温润的气息洒在灵犀的额间, 霎时似被一双无形的手推入缥缈的虚空之中, 灵犀浮在空中,却唯一能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脏跳动声, 身前幻化出一面明镜,抬眼之时,镜中所化竟是无数幅她自己站于身后,默默看着神上的画面。

    瞳孔骤然紧缩,灵犀垂下眼,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每一幅画面之中,她没有过多的动作,甚至连眼神都静下来,但唯独一点,镜中自己触目所及,皆是神上。

    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更改不了,忽视不下的事实。

    ——咻!

    “殿下小心!”

    忽的身后传来影卫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