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厨房里仍聊得热火朝天,八卦传了一天还说得津津有味。

    “啧啧啧,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也不知道大姑奶奶在哪认得这么一个干女儿。”

    “我听说啊,她原本是个丫头,后来又跟着大姑奶奶做事,没想到得了姑奶奶的眼,捎带回了府。”

    众人又是一顿“啧啧”声。

    “那就难怪了,指不定是在上个主人家做事犯错被赶出来了。”一个妇人呶呶嘴,使着眼色,那错事八成就是狐狸心眼不安分呗。

    其他人听了捂嘴笑起来,这种人她们见得不少。去年还有丫头仗着几分姿色想进柳千润房里,没想到连门都没进就被发卖了。

    “都跟到这来了,不得是心窝窝里的人,还能舍得被赶出去?”有人疑问。

    “这话说得,十个漂亮女人和一个漂亮女人,你选哪个?”一个妇人啐了一口,“大门大户可是有规矩的,最见不得的就是为一个身份低下的女人闹腾,这一闹腾,可就把自己的富贵日子闹腾没了。”

    “诶哟,这表姑娘着实没眼光。我听说姑奶奶可是谋划着要给她找个好人家,怎的没个打算还和前人纠缠。”

    一人哈哈大笑起来,“那不正好,就找那人呗!两全其美!”

    其他人都哈哈笑起来,“还是你想得周全啊,哈哈哈哈!日后那表姑娘不得好好记着你的好,你也算媒人了哈哈哈!”

    屋里人笑得乐不可支,门外元德脸色惨白。

    里面说的人像她又不是她。她是表姑娘,却不是她们嘴里和别人纠缠的表姑娘。

    柳千景的脸黑得像炭,她看一眼身旁脸色惨白的元德,没想到府里人竟会如此闲得捏造莫须有的谣言。

    用力一脚踹开门,门磕到墙上摇摇晃晃。

    “管事的在哪?”柳千景厉声道。

    厨房里闲聊的人看见柳千景脸上的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得满是惊慌,战战栗栗地站起来。

    “大小姐!”

    “我说,管事的在哪?”

    柳千景冷眼看着眼前的每个人,她不知道下人竟能随意编排主子。

    一个妇人战战兢兢地走出来,“小姐,我、我是。”

    “大门大户都是有规矩的,柳府的规矩你应该也清楚吧!”

    “清、清楚。”

    妇人快要哭了。她们都是签了卖身契的,要打要杀全凭主子一句话。

    “好,那先说说表姑娘怎么了。”

    柳千景端坐在长凳上,面目凌厉而威严。

    元德看着柳千景这样为自己出头不禁湿了眼眶,她很幸运,能遇到这样好的朋友。

    努力把泪水憋回去,坐在柳千景旁边认真看着面前这些人的脸。

    大多只是见过几次,叫不出名字,有的甚至毫无印象。可就是这样,却说她与别人纠缠不清。

    世上有好人也有坏人,坏得没有理由,就像贞慧,和这些肆意编排的人。

    妇人嗫嗫嚅嚅说不出来。

    柳千景冷哼一声,随手指了一个人,“拿把菜刀过来,要锋利的。”

    众人的脸又惨白了几分,尤其是那个妇人,慌忙跪在地上,其余人也跟着跪下。

    “小姐,我说,我说。”

    “是木棉那丫头早上看到从表姑娘房里出来个人,就说府里遭贼了。可问了一遍府里也没人丢东西,我们这些下人碎嘴就开始胡说了。”

    “大小姐饶命啊!!”

    妇人说完开始不断地磕头,嘴里喊着饶命。

    柳千景听得嫌吵,顺手抄起旁边放着的碗砸向妇人。瓷碗砸在人身上生疼,又一声清脆的响声,掉到地上碎屑迸了满地。

    妇人立即噤声,不敢嚎了。

    “我们回来得晚,还未曾进过房门。既然说府里进了贼,我们也合该去瞧瞧是否丢了东西。”

    出了厨房,元德犹豫半晌,叫着千景,“她们说得是真的。”

    “卫侯爷昨晚去了我房间,离开的时候或许被木棉看到了。”

    元德低着头手指不断搅着手帕,心里满是不安,“府里没进贼。”

    柳千景以为风糊了耳朵听错了,“谁?谁去了?”

    “卫詹。”声音更小了。

    柳千景心里一股火“蹭”上来了!

    “你们,互相有了心意?”

    元德猛地摇头,她没有。

    “那他自己半夜潜进你房间?”

    元德点头,卫詹确实没告诉她自己来了。

    柳千景更气了,她不知道卫詹原来是这种人。

    “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

    “对你起了贼心!”

    柳千景咬牙切齿,要说卫詹没坏心思是不可能的。

    元德静默一瞬,“可能,有段时间了。”

    具体什么时候她也不清楚。

    “好啊!好啊!卫詹真是让我开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