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隐晦的、难以描述的。

    迟倦睁开眼,眸底一片晦涩,窗外的躁动声更大了一些,吵得他又些心烦意乱。

    迟倦不耐烦的投去目光,正打算说些什么,却恰好瞧见了平板里的那张脸。

    照样很模糊。

    可莫名的,那轮廓竟然出奇的熟悉,像是在他的心底模拟过千万次一般。

    头发也是黑色的,皮肤很白。

    他抿了抿唇。

    外面传来了几句交谈声——

    “这女的之前也没见过啊,怎么突然就榜首了,不会是刷的吧?”

    “去你的吧,估计是新主播,长得真带劲,老子看一眼就要疯了,赶紧的,叫蒋鹤再打赏几千过去!”

    “行啊,刚打赏了,要她做什么好?”

    “叫声老公听听,这女的嗓音真销魂,居然连声卡都没插!”

    ……

    众人屏气凝神,静静地等着视频里的网红开口。

    过了很久,平板里的扩音突然传来一声清冷的又隐含欲色的——老公。

    所有人喧嚣了起来,噼里啪啦的说这些污言秽语,笑的肮脏。

    而车内的迟倦,眸色却逐渐阴冷,他捏着易拉罐的手开始泛白,“咔滋”一声,里面的液体悉数溢出。

    ——

    ——

    别人认不出来这是谁,他迟倦不可能认不出来。

    姜朵那张脸,就算被美颜扭曲成另一幅模样,就算被大浓妆遮盖的再精致,也逃不过跟她抵死缠绵过数年的迟倦。

    关于姜朵的一切,迟倦早以前刻烟吸肺,流入骨髓。

    远处仍然是一片吵闹喧嚣,混杂着不堪的声音,一寸一寸的挑战着迟倦的耐心。

    男人手微微一顿,顷刻间,易拉罐应声掉落,洒了一地。

    他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平板,眸色汹涌。

    ——

    ——

    红庭里面,一派混乱,漫天的彩纸肆意的飞着,正好有一片落在了迟倦的肩膀上。

    蒋鹤在旁边搂着一位妞,咬着烟,含混不清的问他,“你昨晚是哪根筋不对了,非要闹这么凶?”

    本来兄弟几个逗网红逗得正带劲,迟倦突然跑过来把那个拿着平板的男人打了一拳。

    那声音,可是扎扎实实的一下子,一旁的蒋鹤都看懵了。

    后来那男的似乎也觉得没面子,三下两下就跟迟倦狠狠的缠在了一起,哪想到迟倦看起来瘦瘦高高的,原来是个练家子。

    这一架,打得真够凶的。

    迟倦脸上挂了点彩,但都是点擦伤,可那男的看起来就不大好了,腿脚都被打不利索了。

    结束了后,大家都等迟倦给个解释,起码编也得编个理由出来吧。

    结果呢,过了几分钟,迟倦贴了个创口贴,随意的从包里扯了张卡出来,甩在了那人的脸上,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不好意思,是我手痒了。”

    说完这句话,迟倦就开车走了。

    蒋鹤善后完了后,刚准备给他打个电话呢,迟倦却又调转了个车头,开回了半环山。

    大家正面面相觑的时候,迟倦面色不改的下了车,开口问,“刚才那人呢?”

    趴在地上颤抖的一个人影,突然定住了,连一口气都不敢吸,看那阵势,估计是被打怕了。

    迟倦扫了一眼后,直接走到了他面前,不耐烦的说,“冲我脸上打一拳,要是见不着血的话,你的命根子就废了。”

    那天晚上,蒋鹤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彻头彻尾的疯子。

    迟倦明明满脸都沾着血,可嘴角居然是翘着的,他本就长得精致,混合在夜色里,像极了个吸血鬼。

    蒋鹤抬眸瞧了瞧现在的迟倦,正儿八经的坐在沙发上,跟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却没有半分的唐突。

    眉骨上还豁出了一道伤疤,连包扎都不包,挺显摆的。

    这几天,迟倦颠三倒四的活着,本来就是一把枯骨了,现在更是瘦削,但瘦起来,却莫名的多出了点病娇的感觉来。

    蒋鹤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然后问,“医生给的药,你最近吃了没?”

    轻微抑郁,医生开了些药,蒋鹤却觉得迟倦看起来挺正常的,活得比以前还放浪形骸许多,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遍,也没看出什么抑郁症的苗头。

    周围的人,也没把这“小毛病”当回事。

    毕竟迟倦,在圈子里,一贯就是个神话,哪有被拉下神坛的道理?

    沙发上陷着的黑影顿了一下,然后随手点了根烟,夹在手指间,隔着烟雾,漫不经心的说,“吃了。”喂给垃圾桶吃了。

    蒋鹤点头,“那就行,你还有救,改天叫人给你烧猪蹄煨鸡汤,不怕身体指标涨不上去。”

    前阵子那体检报告,算是把蒋鹤吓个半死。

    他倒是没想到,分手才区区几个月,就能把这位爷弄成一幅将死的模样,不过幸好,这不是活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