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气温还不算热,但要站一个小时的时间仍有些难熬,许多人站着站着便开始松懈了。

    随着阳光慢慢升至高空,整片操场被刺眼的阳光覆盖。

    其他班的队伍渐渐撤到了周围的树荫下训练,只有一班岿然不动地站在原地。

    虞悄被晒得鼻尖冒汗,眼镜开始不受控制地顺着鼻梁往下滑落。她抿着嘴唇,喊了一声:“报告!”

    教官扫了她一眼:“干什么?”

    虞悄:“扶眼镜。”

    “扶吧。”教官收回视线,在队伍周围踱步,皮笑肉不笑地说,“知道为什么我们队伍不像其他班一样可以去凉快的地方休息么?因为你们的态度太懈怠了!”

    “早晨迟到、军姿松散、士气涣散……还有不打报告就随便做小动作的。这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问题吗?你们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了?”

    一班人只能昂首挺胸地重新站好,心中满是怨气,却敢怒不敢言。

    虞悄扶完眼睛,重新站好。

    阳光炙热,滚滚暑气烘烤大地,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虞悄站姿笔挺,心无旁骛地直视前方,忽然听见身边传来若有若无地痛呼。

    她蹙起眉,看向身边的陆芸,低声喊:“小芸,怎么了?”

    陆芸转过头来,身型摇摇欲坠。虞悄看见她紧紧咬着嘴唇,目光有些失焦,脸色简直惨白得吓人。

    “我……难受……”

    虞悄瞳孔微缩,连忙上前扶住她。

    她们的动作被前面的教官看见,一声大喝:“四排三列四列干什么呢?!”

    虞悄看向教官,解释道:“报告教官,她身体今天不舒服,能不能让她休息会儿?”

    “这才过去了半个小时,就不舒服了?”

    教官蹙起眉,一副不是很相信的模样,“不会是想要逃避训练吧?”

    许多人听着心里不舒服,队伍里顿时嗡嗡声一片。

    “陆芸脸都是惨白的,真要是装的那奥斯卡欠她一座奖杯。”

    “太惨了吧,她看着好像快晕过去了,是不是中暑了啊?”

    “无语,这个教官怎么这么没同理心……”

    教官的脸黑如锅底:“都说什么呢?啊!关你们什么事啊?”

    姚如冬见状大声道:“报告,她是真的不舒服,从早上就开始了。”

    教官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四排三列四列,给我出列!”

    虞悄轻轻扶着陆芸走出队伍,后者有气无力地垂着头,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眸光都涣散了。

    教官看着她们的人,说:“你们就是早上那三个迟到的吧?”

    虞悄闻言蹙起眉,不卑不亢地看着他:“报告,我们早晨是在规定时间到达这里的,不算是迟到。”

    教官冷笑一声:“好啊,你们是教官还是我是教官?说起话来底气比我都足!”

    虞悄站得笔直,掷地有声:“报告,我们明明没有违反规定,为什么不能站出来维护自己?”

    “您在和我理论之前,能不能先让她下去休息?”

    教官怒极反笑:“很好,大学生就是嘴皮子厉害啊。她生病了可以下去休息,但你现在违反了规定,你要替她承担双倍的惩罚。”

    队伍一片哗然:“卧槽,要不要太过分?”

    “怎么这样啊?虞悄她们明明没有错啊!?”

    虞悄抿了抿嘴唇,目光坚定:“敢问我违反了什么规定?”

    “顶撞教官!”教官大声道,“四排三列,给我站到太阳底下再站一个小时的军姿!”

    虞悄没有说话,平静地看着他。教官对上她黑亮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毛。

    他心虚,下意识地抬起下巴:“看我干什么?你再不去罚站,那全班就陪着你多站一个小时!”

    虞悄没再说什么,将陆芸扶到一旁阴凉的树下,然后便站到阳光下开始站军姿。

    阳光肆无忌惮地晒在身上,热浪滚滚,像是要直接穿透皮肤。

    谢不菲来到操场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眼前一幕——阳光底下的少女腰背挺直,镜片后的眸光冷淡,瘦削的轮廓周围染了一圈白烫的金边,像一棵清隽漂亮的小白杨。

    她不露声色地蹙起眉,看向坐在树荫下的学生会负责人,冷声问:“怎么回事?”

    第9章

    “谢、谢学姐?!”昏昏欲睡的负责人对上谢不菲的目光,瞌睡都吓醒了,“您怎么过来了?!”

    谢不菲双手抱胸,垂头看着她。她个子高挑,脸上没什么表情,狭长的眸里像含着一场冷锐的刀光剑影。

    她不笑的时候很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压迫感,就像一块剔透晶莹的冰,远观虽然美好,但靠近却冷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