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大问题的郑玄离一心二用,直接咸鱼躺平,闭着眼睛,凝神教导小孔雀。、

    孔凌霄的天赋的确堪称碾压所有人,他学任何东西时,心思纯澈毫无二心,学得快,悟性也强,若是能生在古时郑玄离的师门,绝对是宗师级的道家,甚至还可能褪去凡胎,成仙成圣。

    然而,孔凌霄生在了末法时代,因而注定只能是一个厉害些的猎魔人。

    郑玄离心知自己的天赋比之孔凌霄差了不是一点半点,他是个石头脑袋,要不是师门尽心教导,哪怕历经两千年,也不一定褪去妖形。

    他终究是比孔凌霄运气好,所以在当年成了师门中无数小辈仰望的神话。

    但是神话会有破灭之时,师门也被时光掩埋,纵然寻到了许逊,那小子也没了当年的一丝能力,□□凡胎,还得同样是□□凡胎的师叔祖庇护。

    到了噩梦轮回这头猪一言不合还想弑祖,当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许逊这块熟叉烧不要也罢,要让师门正统延续下去,眼前这个天赋卓越的妖族就是一个契机。

    若是当年石头脑袋的郑玄离,定是不会去教导小辈的,仅仅因为他不会。那时候,纵然是遇到孔凌霄这般天赋可怖的,他最多也就是把人捡回去,丢给师门中的小辈教导。

    那时候的郑玄离,懂道术,懂杀敌,但是不懂人心,他入世多年,也只是遵循师命去参悟人心。

    然而人心,到底是什么?

    当年郑玄离知道许逊的存在,还是因为师门给许逊的命批,和给自己的一样,好奇之下他才关注了路星河的这个善经商的义子。

    许逊的师门任务是封印貔貅,明明是不难的任务,最终却败在了人心,许逊因此魂碎;郑玄离领命去完成师命,以十年为期,却毫无进益。

    又以百年为期,依旧被困原地。

    乃至千年为期,两千年为期……

    他后来便忘了自己还带着师命,直到噩梦轮回中看到深陷其中的许逊。

    师门给他和许逊的命批,当真是一准见血。

    郑玄离看向天空,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浮现眼前。

    “无所得,无所依,困于心,难脱于形。只盼斗转星移,换了天地,黑作白,白作黑,方得善终。”

    那时候的郑玄离不懂,然等他彻底堕入魔道之后,却隐约有了些明悟。

    再挣脱魔的躯壳,变作人身,那感悟更深刻。

    人心,说到底,无关外物,只在己心。随心去做,终是会得到答案的。

    而郑玄离现在想的,就是孔凌霄,教导孔凌霄,让小孔雀更厉害,成为能和魔王势均力敌的强手。

    郑玄离教得认真,孔凌霄学得认真,二人你来我往,不知不觉天光就已大亮。

    两人似是不知疲累一般,哪怕天亮也没停歇,又从太阳初升拆招练到月上中天,直练得饥肠辘辘,才同时收手,畅快大笑。

    一天一夜,孔凌霄自创的貔貅和饕餮进攻剑法已经磨合圆融,貔貅剑势以天地之势镇压敌手,饕餮剑意以太极牵引为辅,二两拨千斤,相辅相成。

    两招练成之后,连开启了无敌buff的石无名都抵挡吃力。

    然只有攻击之势也不可,孔凌霄一通百通,以此为契机,又以自己的妖身本体为素材,创出了孔雀剑意,形成绝对的防守之势。

    足尖一点,石无名踩着青草聚成的青色莲花落地,难掩赞赏之色:“孺子可教!”

    孔凌霄却依旧觉得不满足,他想成为如石无名这样的强者,唯有如此,他才能在魔王和众多魔物的群狼环伺下护住郑玄离。

    何况,噩梦轮回中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可怕的恶魔,只有拥有石无名这般的实力,才能带着所有人不受折损的脱困而出。

    “多谢师傅赐教!弟子还欲创出其他剑招,师傅可否告知弟子,世上妖兽都是何种姿态?”

    石无名闻言,忖度一阵:“妖兽之姿?妖兽比之天地其实依旧属下成,他们都是天地之间的一草芥耳。若是想习得包容万物的剑意,不若参详眼前的地脉之力。地脉,就是天地刻于人前的无字天书。”

    他看向远处的谌龙山和雪凤山,目中吞吐着金色的光芒。

    “师傅,你的眼睛……”

    孔凌霄见石无名目色,吃惊不已。

    石无名点头:“此乃妖目。你也开启妖目吧,在子时阴阳交汇之时,参详地脉,就会明白我所言。如何借天地之势,你面前的山脉和你的心会告诉你。”

    孔凌霄远眺尽头的山峰:“心么?”

    “赤子之心。大道三千,无论你悟到了什么,都是道。”

    石无名点到为止。

    孔凌霄闻言道:“师傅不是道家么,为何会以佛家之法教导我?”

    大道三千是佛家说法,道家讲求的又不一样,乃“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方可成圣”,讲求的是抓住天道破绽,逆天而行。

    石无名抬头看向天空,隐隐叹了口气。

    “道家逆天之法于我可行,于你不需。你本赤子,顺应天道即可,天道也愿借势于你,试试吧。”

    成魔,便是郑玄离逆天而行的代价。这天,他自是要逆到底的,但是孔凌霄心思纯善,他便宁愿自己做了新的天地,护住他小孔雀。

    这世上的磨难,并不是人人都要承受的。

    今夜天色晦暗,只有子时的地脉闪烁映照亮了山下众人的眼眸。

    笃笃笃一阵马蹄声响起,乘着夜色归来的许逊翻身下马,落到郑玄离身边,喝了一口酒,似是得偿所愿,又似空茫,他哈哈大笑起来。

    “师叔祖,你和星河当真奇怪,不愧是几十年的好友。星河是高僧,教导徒孙却是以道家破道之法,您是道家,教导您的媳妇儿却是用的佛家之法。”

    郑玄离抬眼看他:“你从路星河那里得到答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