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思念的时间久了,也就没那么痛,没那么煎熬,没那么难受了。

    谌维觉得自己大概是习惯了,麻木了。

    这种麻木感,一直持续到了研二时期的国庆期间。

    谢衡东和陆笑婷也留在北京继续读研,他们打算毕业后工作一年再结婚。

    国庆放假前天晚上,谢衡东找不上他,特地跑了很久才到郊区的一家赛车场找到他。

    那时谌维很疯狂,谢衡东将他的不要命尽收眼底,他站在看台上,听着机车轰隆隆的声音,恨不得将人拽下来给他打清醒。

    谢衡东到底是个温温润的男性,对这种热血危险运动项目不是很理解,他觉得人生这么美好这么短暂,何必要去走捷径。

    哪怕谌维车技很稳,整个人也防护得很好,但他还是不放心。

    谌维下了车,摘下了头盔,看见谢衡东站在护栏外不禁顿了一下,他有些意外。

    “你怎么过来了?”

    “谌维。”谢衡东瞪着他,“我没想到你这么疯。”

    谌维靠在摩托车上,悠哉悠哉地点了一支烟,“话不能这么说。”

    他开始教育谢衡东:“你看看在场那么多机车爱好者,难道我们都是疯子?只是热爱运动而已,你倒也不用每次那么紧张。”

    “我紧张?”谢衡东笑了,“这电话三天两头找不到你,就算摔着也没人知道给你收尸,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谌维吐了一口烟雾,淡淡然道:“手机没带。”

    他觉得带手机没用,朋友圈列表清一色都不是他想联系的人,每天都没有有意义的人和他聊天。

    他觉得看不见手机反倒好些,这样就不用日思夜盼,盼着那个人会给他发消息。

    结果每次滑开手机,屏幕都是空荡荡的冷清。

    “为什么???”谢衡东觉得他离谱,现在哪有人出门不带手机的。

    “没什么为什么,就是想证明,哥哥没手机也能活。对了,你找我是要干什么?”

    谢衡东这才想起来自己过来有事,又急忙说:“时康联系我了,说他寒假会回来。”

    “……”谌维拾烟的手一顿。

    “到时候我可得回去见见他,这都多少年没见了……”谢衡东开始认真思考着,语气又激动又生气,“五年啊……苏时康真他妈过份,我一定要好好……”

    “他为什么不跟我说?”

    “……”

    谢衡东看着谌维,发现刚才还淡定地抽着烟的他一下子又不淡定了。只见他拾烟的手颤抖着,嘴唇也是颤抖的。

    他看起来很受刺激。

    “谌维你……”谢衡东觉得他有点儿奇怪。

    谌维的表情很不正常,他心里开始觉得不对劲起来,谢衡东看着他怔愣在原地,烟已经燃到了指节关节,他却忘了提醒他。

    谢衡东最终动了动嘴皮子,说道:“时康联系你了,是你自己没带手机,没看到他给你发的消息。”

    “……”

    “谌维,你很生气吗?”

    “是,很生气。”谌维有些悲凉地笑了笑,“他晾了我两年。”

    “谁不是呢?”谢衡东提起这个就来气,他嘀咕了一声,“你是两年,他可是晾了我五年!!!”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最让他生气的还是苏奶奶去世那会儿,苏时康什么都不跟他说,他就这么和陆笑婷呆在拉萨,过得比任何人都要开心。

    他连老太太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结果他收到消息,就是苏时康说他要走了,他有一项研究,要耗时很久。

    谢衡东当时很生气,但他还是心疼他,硬是把想要说他的话换成了体贴入微的安慰。

    他当时就想,苏时康连最亲的人都没有了,他要体谅他,不能让他伤心。他要好好陪着他就像他奶奶陪着他的这么多年一样。

    现如今,他们终于可以见面了。

    谌维却站在那儿,没什么动静,他很平静,苏时康要回来的消息对他好像没有什么触动。

    可是他此刻的心情,是别人感觉不到的。

    血液在里面翻涌着,滚烫的熔岩烫伤了他的五脏六腑,贯穿了他整个经络骨骼。他很生气,但是他又是很激动,很兴奋的。

    “衡东。”

    谌维扔了烟,望着已经泛黑的天空,月亮从云层里探出来,给这片区域打上一层光,月光就印在他的脸上。

    “你是我和时康的好兄弟,所以有一件事儿,我不得不告诉你了。”

    “……什么事儿?”

    谌维静默了片刻,又低下头,在极力斟酌着什么。

    他缓缓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心事。

    “我爱上时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