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总说:“不用了,我们不去远,就在近海逛一下。你多费心了。”

    那人忙说:“您太客气。”他回身叫了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阿祥,你跟着去吧,记得一定要注意安全,慢慢开。”

    那汉子低声应了一声,先苏凌他们而去了。

    没几分钟,几个人就走到码头了,可以闻到海风的腥味。

    一艘游艇停在岸边,整个游艇被灯光照得通亮,一共三层,目估大概长三十多米,艇身黑白相间,流线箭型设计,气势不凡。

    这艘游艇这么干净,看上去和崭新的差不多,应该是霍总的私人游艇吧。

    国外说衡量一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钱,看他有没有私人游艇和私人飞机。

    苏凌的朋友中间,有些买过国产的一般游艇,但是也连呼养护费惊人。养一艘游艇的费用与养三辆汽车相当。一艘普通游艇的养护费、清洁费、水电费和泊位费每个月都是不小的开支,这还不包括意外情况下的维修费。另外还有牌照费、航道使用费等。

    上了游艇,位于二层的休憩室,如此宽敞,外厅满可以容纳一两百人,开一场party根本不是问题,绒布桌子上放着单反相机、各种零食、水果,还有几副扑克牌。右边墙上嵌着一台宽屏液晶电视,还有音响和播放机,另一面墙上挂着飞镖靶。左边角落一个半人高的冰箱,估计装满了各种酒饮。

    里面还有个套间,舒适的双人床,上面放着柔软靠垫,壁上精致的床头灯环绕着。头顶舱门,可以直接开上去,直达甲板。

    顶层的最前面是副驾驶座,后面设置有一个精致的自助烧烤台,还配有水龙头和小冰箱,后半部分是露天的甲板,铺有皮质沙发垫,应该是全艇视野最宽阔的地方。

    苏凌心里叹道:真是好大排场。

    霍总走过来,递给他一灌啤酒:“去甲板坐坐?”

    游艇慢慢加速,驶出了港口,远处昏黄的灯光越拉越远,前方一片黑茫茫。

    坐在甲板上,看白浪翻滚,海风腥咸,碰罐豪饮。

    艇速不慢,风很大,灌进衬衫领口,头发也早已凌乱,甚至有整个人被风吹走的感觉。

    真是刺激又享受。

    苏凌举起啤酒说:“霍总,谢谢你,也让我能疯狂一把。”

    霍总说:“待会想钓鱼吗?这里我记得有渔具。”

    苏凌摇摇头,说:“我这人不是很有耐性,钓鱼总不成功。”

    霍总说:“那你我刚好相反,我倒是很有耐性。”

    苏凌笑而不语。

    霍总说:“等我一下。”霍总站起来,爬下旋梯。

    等他上来时,手里两件防风外套,苏凌不想他如此细心,说声“谢谢。”伸手接过穿上,那被风吹得有些刺骨的感觉果然好了很多,周身立刻温暖起来。

    霍总拆开一副扑克牌,说:“打十七张吗?”

    苏凌说好啊。没想到霍总这个北方人竟会玩这个。他伸手说:“我来拿牌吧。”

    霍总笑笑,把牌递给他。

    “十七张”只限于两到三人,南方的一种纸牌游戏,玩之前拿掉两个司令和四张小2,a拿掉三张,所以a是最大了,然后把牌混起来,交替取十七张牌,然后谁手上有黑桃3谁先出牌,若两人都没有取到黑桃3,则以黑桃4为先发标志,若两人皆无黑桃4,则以黑桃5为准,等等依次类推,反正先发的那个人必须先把这张先发的牌放在第一位打(不论何种组合形式,只要里面有这张牌即可)。打时规则和双扣有些不同,三个同号的牌可以搭两个散牌(对也可以),三个牌和那个唯一的a一起可以算炸弹。手上十七张先于其他人全部出完的,则为胜者。

    霍总看他熟练洗牌,说:“玩牌前,不如先定输赢赏罚?”

    苏凌起了兴致:“好,我们玩十局,输了的话……”好像一时想不出来什么。

    霍总接过话头:“这样你觉得如何:输了的人,就答应赢了的人一个要求怎么样?”

    苏凌随口补充:“不能太离谱。”

    霍总调侃他:“你这么快就知道自己要输了?”

    苏凌轻笑,慢悠悠说:“我是帮你留个余地,霍总。”

    霍总深深看他清隽笑靥,嘴上一点没落:“好说,那就看看鹿死谁手吧。”

    第16章

    第一盘,苏凌手中还算可以:两个4,一个5,三个6,一个7,一个8,9、10、j、k都是双,然后还有一个a。

    霍总也理好了牌,他说:“黑桃3在我这。”

    苏凌毫不畏惧:“行啊,请吧。”

    霍总第一手打出的是三个3搭单牌4、6,苏凌打三个6搭7、8应对。

    霍总回他:三个7搭8、q。

    苏凌看了手中的牌再没有三个了,手上虽然有个a可没有三个牌可以凑成炸弹了,他摇摇头说:“不要了”。

    霍总又出一次:顺子——9、10、j、q、k。

    苏凌手中断了一张q,没法凑顺子,只能作罢。

    霍总说:“真的不要?我只有两张对了。”

    苏凌放下手中剩余的牌,说:“这局输了。”

    霍总说:“0比1。”

    苏凌说:“这局是因你占了先机,你三个牌多,我没有这么多三个。”

    霍总说:“是吗?”

    苏凌说:“当然是,下局我肯定拿到黑桃3。”

    第二局,苏凌牌不错,兼有顺子和三个,单牌又少,虽然黑桃3仍然在霍总手里,不过最后还是赢了。

    1比1 。

    之后两人是赛着赢。

    第三局:2比1。

    第四局:2比2。

    第五局:2比3。

    第六局:3比3。

    第七局:3比4。

    第八局:4比4。

    已经是第九局了,越到后面,苏凌打得越是谨慎。

    游艇已经渐渐停下来,苏凌丝毫没有感觉到,他已然沉浸在这简单而又复杂的纸牌游戏当中。因此他也没有注意到当他敛眉沉思时,有一道目光轻轻滑过他形状漂亮、浓密有致的眉眼,高挺细致的鼻梁,在贝齿轻咬下色泽美好的薄唇,修长而又光滑的脖颈,微微敞开的衬衫……

    苏凌说:“算了,我直接炸了。”

    霍总轻轻收回眼光,看他扔下三个8,一个a,本来可以留在最后的炸弹吧,看来单牌肯定不少于3张。

    所有打过的牌,霍总脑子里都有印象(没办法,世界上真的就有天才的存在,跟这种人打牌就是找死),只是因为是十七张,还有十多张牌没有拿上来,要精确计算有些难度。

    炸弹是让苏凌大了一回,不过他接下来基本都是单牌,霍总手上虽然也有,但是个个比他大。

    这一局,霍总赢了。

    已经是4比5了。

    霍总只要再赢一局,苏凌就输了。

    苏凌手心有些出汗。

    他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霍总,他看似信手打牌,其实明显是个计算高手。

    加上那么点运气,好几次苏凌以为自己的牌已经够好了,最后他还有一手,不那么优秀的牌都能被他利用到最佳点。

    拿完最后一张,苏凌心里有点凝重——牌不算特别好,不,应该是太一般了:一个3(又不是黑桃3),一个4,两个5,一个6,一个7,两个8,两个9,一个10,三个j——等等,四个j!他心里一阵狂喜,然后一个q,一个a!

    黑桃3果然还在霍总那里,他说:“一对3。”

    霍总:一对10。

    三个6搭单牌4、7。

    苏凌又陷入了炸还是不炸的矛盾。

    炸掉的话,他手上的牌又是毫无胜算了。

    不炸的话,霍总手上应该还有8张的牌,因为到现在为止,一个10以上的牌都没出现过,如果他有顺子……不对,自己有四个j,霍不可能是顺子,这个先不要好了。

    苏凌说:“我不要。”

    霍总说:“你确定?”那慢悠悠的口气让人觉得他早已胜券在握。

    苏凌虽然看不惯他那么“嚣张”的样子,可是他会忍下去的。可是——想到之前的那一局牌,他就是错失了炸弹的最好时机。

    他研究了霍总的表情一下,但是什么都看不出,只有他那淡淡的笑容。

    “等等,我要了。”希望并不是草率。“四个j。”

    霍总挑了挑眉毛:“不要。”

    苏凌出了个毫无威慑力的顺子:“34567。”

    霍总说:“不要。”

    现在苏凌手上只有一个5,一个10,一个q,还有一个a。

    那就……先打5吧。“一个5。”

    霍总说:“一个q。”

    这下子,要还是不要?

    如果要了,必定只能用a去压,但是a没了的话,手上只有一张10,一张q,都不是很大的牌。

    不行,霍总现在五张牌,如果是个三搭二,他可就惨了。

    “要,一个a。”

    霍总说:“不要。”

    那么,接下来还有一个q,一个10。

    只能试一试了,出大的,看有没有最后的胜算。

    “一个q。”

    他心跳都停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