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左文字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这个提议,由于自己的力气完全比不过身后这个“无赖”,没办法把江雪正宗弄下来的他只能无奈地拖着一个又重又大的家伙往自己的庭院一步步地挪动脚步,速度极其缓慢。

    “诶?为什么呀?”江雪正宗失望地叫着,被江雪左文字半背着都不安分,还在那里使劲挥舞自己的手臂,“多好啊,到时候徒弟弟变小了,我就可以一把把徒弟弟抱在怀里了,就不用这样子只能扒在你的背上,为什么徒弟弟这振太刀不能短一点呢,只比我短那么五厘米。”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长度,刚刚还一直甩动的尾巴与头上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无精打采的模样,“根本就和我没有多大的身高差距啊……”

    江雪左文字张张嘴,还是没有说什么,抬手把粘在了江雪正宗衣服上的樱瓣捻起,让它随风飞去。

    江雪正宗没有注意他的小动作,他的声音压低,“真是好怀念……以前抱着小江雪,一个字一个动作地教你所有的事情……那些事情现在也没有办法做了呢……”

    江雪左文字回想了一下记忆深处自己刚刚诞生的那段时间,想起当年江雪正宗故意把自己的本体举高,让自己只能在那里蹦跶着,却又拿不到本体的事情,又回想起自己每一次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就要被江雪正宗训上一两时辰,随后塞进小黑屋罚抄书的日子……

    他脸一黑,飞速地说道:“不要!”

    “诶?徒弟弟真是冷漠呢……”

    江雪正宗的语气仍旧没有改变,还是那么的欢脱,在江雪左文字看不见的背后,他的脸上悄然地浮现了一抹悲伤,眼中的水雾愈发地浓郁,轻轻眨动眼帘,晶莹滑落眼角,湿润了他的衣角。

    他的声音异常地轻微,微弱到距离如此之近的江雪左文字都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徒弟弟,真希望你可以一生都平安无忧呢,所有的悲伤都不再会出现在你的身边,可惜,这样就不是身为左文字的你了,也不是我认识的徒弟弟了……”

    “嗯?”江雪左文字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什么,却又什么也没有听到,他有些茫然地抬头,入目的只是江雪正宗灿烂的笑容,默默地回头,他轻手轻脚地把背上的师父放了下来,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正了脸色,方才推开了左文字庭院的院门。

    江雪正宗伫立在庭院之外,看着眼前那深红的院门在自家徒弟的推动下发出“吱呀”的响声,缓缓地打开,那樱瓣与飘落的梅花在空中相交杂,点缀在那一头柔顺的浅蓝之上。

    他的目光在江雪左文字的袈裟上停顿了两秒,突然想起了那个与自己一起陪伴了江雪左文字幼年时期的男人,轻轻地一笑,“江雪斋,你看,小江雪多像你啊,明明我都不怎么让你们相处了,结果受了你那么多的影响。”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伸了一个懒腰,“算了,这些事情就让它随时光飘去吧,反正前不久我也抱到幼年的小江雪了,也算是心满意足?”

    想起江雪左文字变小这件事情,江雪正宗就难免想起了某位在这件事情上闹腾的家伙,他的脸一黑,明显是想起了前几天晚上那个家伙的动作。

    脸上的神情愈发的狰狞,手一下地搭到了刀柄上,紧紧地握住,江雪正宗咬牙切齿地说道,“呵呵,鹤丸国永,居然敢蹭我乖巧可爱的徒弟弟,不要命了是吧?看来当初的松筋骨还不够,现在大战在即,要好好锻炼一下才可以呢!”

    第84章

    阳光依旧明媚,透过树叶的间隙挥洒下来, 投射的光影一片片地染上江雪的长发之上, 硬是将那淡色化得深沉。

    他的嘴角没有过多的弧度,双眸闭目养神, 合手跪坐,眼前的茶品都未能引起他的丝毫注意。

    偏是这幅模样,却难以让人用之前的态度去面对他, 实在是难以抑制住自己的笑意吧?那些过往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笑声,随后又把这笑声压下,飞速地跑开, 只在那远远的地方观望着这边的情况。

    这大抵是第一次, 鹤丸国永与江雪正宗的和谐相处。

    他们之间的“战争”已然不止一次, 但是却有着相同的起因——江雪左文字。

    一只爱好为玩耍捣乱的白鹤被一个徒弟控的强大武力师父压着打,这都是每一次鹤丸国永去江雪左文字那边捣乱时, 所有人, 包括鹤丸他自己,都可以预见的未来结果, 只是也不知这只白鹤为什么在这样的威胁下仍旧不放弃让江雪变脸的计划。

    “战争”可以因为江雪左文字而起, 自然也可以因为江雪左文字而停。

    此时的江雪正宗与鹤丸国永难得地放下了他们之间持续不断的偏见,全心全意地坐在了江雪左文字的身后,两人的神情出乎意外的认真, 手上的动作不断,却是在努力地为江雪那根长长的马尾辫调整位置。

    不断地将束好的长发重新放下,再度扎起, 不知是怎样的完美主义促使他们至今都没有找到一个适合的位置——一个让他们都能够感觉到满意的束发位置。

    鹤丸国永有些苦恼地将自己的手放下,把这根马尾辫的位置问题交由江雪正宗,掏出自己准备好的发圈,笑着把他们专门留出来散在胸前而没有束起来的两缕长发持于手中。

    手指灵巧,将他们编成漂亮的麻花辫,重新放回江雪左文字的胸前,观摩了一下现在对方的形象,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雪左文字对此只能无奈地一声叹息,缓缓地睁眼,那汪碧水中映照出鹤丸国永大笑的模样,他轻轻地抬手,把沾染上对方头发上的绿叶扫去。

    鹤丸国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又看见对方做了这个动作后就又收回了手,他也不客气,直接就抓住了江雪左文字的手,突发奇想地说道,“其实,江雪你的发质那么好,我们扎个双马尾也很好啊!”

    江雪左文字嘴角一抽,要不是打不过你和师父的暂时联盟,我至于要坐在这里任你们打扮我吗?给你们扎个马尾就够好了,呵,还双马尾。

    他默默地轻摇头,认真地表示自己的拒绝,结果得到了江雪正宗的一击。

    江雪正宗因为他的动作,原本就要束好的马尾辫突然有些松开,不是很开心,他飞速地抬手对着自家不乖巧的徒弟弟的头就是一拍,“别乱动,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错的位置。”

    说话间,他仍旧没有停下自己的手,飞速地扎出一根马尾辫,满意地点点头,“好了,这个才是最佳的位置。”

    随后目光一转,眯起眼睛看着江雪左文字胸前那两根长长的麻花辫,江雪正宗冷嘲了一声,“谁的品味这么没够格,麻花辫怎么配得上我徒弟弟的颜容?”

    鹤丸国永深知这家伙是在讽刺自己,但是他就是不接盘,反而是伸出手,拉着江雪左文字,让他和自己一起站起,带着他就打算在本丸里转一圈。

    江雪正宗呵呵一笑,指尖弹出两道细微的光芒,江雪左文字胸前的那两根麻花辫的束发发圈应声而断,柔顺的头发悄然地飘散开来,又回归原本的两缕长发的状态。

    鹤丸国永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江雪左文字头上那根雕画着白鹤的发圈上停顿了几秒,轻哼了一声。

    罢了罢了,不和这个家伙计较,就看在马尾的发圈还是我提供的份上!

    江雪左文字其实是有几分哭笑不得的,他根本不是很明白,一大早上自己送走了出阵的弟弟们,却迎来了自家师父与鹤丸国永联手的恶作剧,偏偏自己还不能拒绝他们。

    总感觉自己吃了哑巴亏的他一路跟着他们去了万屋,看着他们给自己一件件地挑选那些华丽的和服,还有那些发饰。

    虽然挡下了一堆与次郎太刀所拥有的发饰同一品味的存在,却根本抵不住他们给自己买衣服的热情。

    哦,据说这钱还是夏目贵志出的……

    俗话说的好:既然无法拒绝,那就躺平接受。

    江雪左文字只能是接受了这样的情况,任他们在自己的房间里把那些买来的衣服塞进去,任他们硬是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褪去,给他换上现在的这一身服饰,任他们把自己拉出去,偏要用这一个时辰的时间来研究如何给自己扎一个“完美”的马尾辫。

    他道不出这两人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江雪左文字总是感觉这其中暗含了什么。

    他在那树下跪坐着,任由他们动作,脑海中却是恍惚间想起了那段记忆深处自己以为已经忘记的过往。

    大抵三日月宗近他们都忘不了吧?或者说曾经与那大阪城有过关联的人都不会去忘记,那一场漫天的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