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蕴握着自己缓过来一些的手,垂着眸,沉默。

    “……时蕴啊。”宋韩看了她半晌,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孟时蕴掀起眼皮,眸底掠过一丝精光:“你问来做什么?”

    宋韩踌躇。

    他站起身,叹了口气,将口袋里一个信封递给孟时蕴,僵硬着手:

    “这是我公关掉的照片底片。”

    孟时蕴不语,接过信封。

    “没让别人看过,我也只看了一张。”宋韩的脸僵着,他压低了声,“你跟他……到底什么事?”

    纤长的手指打开信封,孟时蕴压着眸拿出里面的照片

    都是魏野渡上车时拍摄的,两人的正脸都异常清晰。

    当时根本顾不上任何东西。

    孟时蕴捏着照片的手紧了紧。

    “……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强迫你,放心,我全都公关掉了。”宋韩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按你的要求,我们工作室没有回应,只是下场安抚了一下大粉和站子。”

    宋韩看着眼前一直沉默的人,语气压得很缓:

    “她们都很听话,没有怎么闹,有在每时每地帮你控评。”

    照片被稳妥地收回信封,孟时蕴抿着唇,将信封的开口一折,而后抬起眼,递回给宋韩:

    “你处理了吧。”

    宋韩沉默地接过,将照片稳妥地放回口袋:

    “你打算在这房间窝一辈子?”

    “我烦得很。”孟时蕴眉梢挂上了烦躁和不耐,脑袋也有些混乱,“想休息一下,未来几天的活动也帮我推了吧。”

    宋韩细细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吐了口浊气应声:

    “好,你好好休息,晚饭我会给你送上来,他们都在下面,有事直接喊就行。”

    孟时蕴阖上了溺着倦意的双眼。

    “……空调也不调高点。”宋韩看着她的样子也不敢多出声,只是走时还是没忍住絮絮叨叨,“天天拉上窗帘,年轻人要多吸收阳光,补钙。”

    虽然这么说着,但宋韩还是上手拉了一半的遮光帘,还将空调调高了几度,才没好气地捏着冰格,转身走出去。

    “宋韩。”

    孟时蕴没有睁眼,只是躺在那里,唇瓣张合:

    “……老年人真的好聒噪,你会单身一辈子的。”

    她的语气压得很低,却没有丝毫生气厌恶或责怪的意思,还带着一丝丝难得的糯意。

    宋韩的脚步一顿。

    他没有转身,只是捏着冰格的手紧了紧,好半晌,才抬脚,然后扔下一句别扭的话:

    “尊老爱幼都不懂,嘴还这么毒,烦人。”

    门被轻轻关上。

    孟时蕴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松,只是没等她的唇角弯上去,被扔在地上的手机就兀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异常响亮。

    孟时蕴睁开眼睛,带着倦意,她拾起地上的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眸中闪过一丝烦躁,好半晌,才按下接听。

    “……”那头先是一阵沉默,正当孟时蕴不耐烦想开口的时候,才传来一阵别扭的声音,“喂,孟时蕴吗?”

    孟时蕴面无表情:

    “不,我是你祖宗。”

    孟淮周愣了愣,随后才响起了熟悉的气急败坏:“卧槽,你要点脸!”

    “很好,可以确认你脑子里那装了三千吨海水的涛声依旧。”

    孟时蕴冷声,可手机那头却罕见地没有反驳,她才收了戏谑的意味,压低着声:

    “有话直说。”

    孟淮周像是踌躇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带着不情不愿的服软:

    “那天你跟我说了之后,我悄悄回去找人查了。”

    “很好。”孟时蕴沉声,“不算太傻。”

    “……你先听我说。”孟时蕴咬着牙,压低着声音,“我发现舅舅他……好像给我签过一份奇怪的东西。”

    孟时蕴的眉不动声色地一拧:“是什么?”

    “我当时没有细看。”孟淮周咬咬牙,“查的时候发现,好像是卖股份的合同。”

    孟时蕴的心一沉,她稳住心神,可到底是蓦然提高了声音:

    “你个蠢货!想清楚一点,签的是确认合同,还是意向书?!”

    孟淮周被她的声音吓得一愣,嗓音更小了点儿,弱弱:

    “我真的不记得了!可是舅舅他,应该不会……”

    “你就一辈子蠢钝如猪吧!说你都侮辱了猪!”孟时蕴咬牙切齿,她猛地站起身,开始往衣帽间走,“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孟淮周被吓了一跳:“在……在公司,自己的办公室。”

    “……住嘴,锁好门。”

    孟时蕴在一整面墙镜前站定,她清晰地看着镜中自己眉上的霜寒,一字一顿:

    “别打草惊蛇”

    “在我来之前,管好你那五谷不分的嘴和长短不一的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