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给你罪受了?”

    楚明歌硬着脸:“瘦了许多。”

    云绯头垂得愈低:“没有。他们待属下如平常囚犯。”

    楚明歌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胸口升起淡淡的烦躁感。

    云绯听话,有时候过于听话,不多言,只记着执行主子的命令,楚明歌喜欢忠心的暗卫,对不解风情的c伴无半点兴趣。

    譬如此时,他叫声疼,抑或小小的告个状,都要比强撑着更能满足楚明歌那颗保护欲旺盛的心。

    这样愚钝,做个发泄的玩物绰绰有余,真要把他放在心上,倒是亏待自己了。

    马车稳稳停下,楚明歌带着云绯,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深宫,云绯暗想,连皇宫都满是楚明歌安插的眼线,沈氏皇族确已名存实亡。

    走到一进幽深隐秘的宫室时,离得很远都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呵斥怒骂声,“楚明歌”三个字和畜生猪狗之类污秽的字眼联系在一起,云绯听得心惊,暗暗打量了楚明歌一眼。

    楚明歌面无波澜,推门而入。

    门扉开启的瞬间,一只瓷杯哐然坠地,飞溅起的碎片如一道道流星,直直击向楚明歌,云绯叫了声:“殿下当心!”

    楚明歌不闪不避,云绯挡在他身前,碎瓷片划过脸颊与果露在外的肌肤,无数细小的划痕立时浮现。

    楚明歌一把攥住那人的手,眼神冷厉,那秀气精致的红衣少年摔杯的手一顿,楚明歌劈手夺过他手里的瓷杯,将他往地上狠狠一掼。

    少年趔趄后退几步,不小心踩到自己长长的衣角,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畜生……楚明歌你这个畜生,你还有面目来见朕,你居然还能大义凛然地站在朕面前……”

    听到此处,云绯已明白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份。

    登基当日被楚明歌篡了位子软禁深宫的倒霉小皇帝。

    沈琢玉。

    人如其名,沈琢玉生得精致乖巧,像一只白瓷打磨而成的玉娃娃,稍微碰一碰就会碎裂,沈琢玉没辜负自己弱不禁风的娇花皮相,一生下来便有不足之症,吃药如吃饭般熟练,小小年纪便是只药罐子。

    这些年老皇帝用各种办法养着,才堪堪保住沈琢玉的小命,

    当初,楚明歌也对小皇帝宠得不像话,沈琢玉全身心信任着他,没成想竟被楚明歌捅了最深的一刀。

    “卿卿。”

    楚明歌叫他的小名,小皇帝似是被恶心到了,恶狠狠地骂道:“闭嘴!你给朕闭嘴!”

    小皇帝白皙的脸庞气得通红,胸膛喘伏如破风箱,楚明歌见他脚上的鞋子也蹬掉了,便捡起鞋子想给他穿上。

    沈琢玉胡乱踢踹着,飞脚直接到了楚明歌脸上,楚明歌耐心渐渐耗尽,音调冷彻:“乖一点。”

    沈琢玉一滞,眼眶里立马滚下两串泪珠。

    楚明歌把他抱回床上,柔声低哄着,沈琢玉闹够了,闹累了,很快便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楚明歌骤然出声。

    “知道孤为何要饶你一命吗?”

    云绯微怔,诚实摇首:“属下不知。”

    楚明歌抚摸着小皇帝紧蹙的眉尖,眼里柔情与疼惜交织,声音里充斥着和他本人气质并不相符的柔情。

    “你的血,能治他的病。”

    “孤得医好他,让他认命当孤的人。”

    第四章 暗卫的两种用途

    恍若滚滚惊雷在耳边炸开,云绯木然地动了动嘴唇,唇齿间似乎渗透出森森的凉意。

    楚明歌正抚摸着锦被中深陷的玉白小脸,许久没听到动静,目光直接投射而来。

    云绯与他阴鸷视线相触,唇边扯开一丝极淡的笑纹:“原来殿下是因为这个才留属下一命。”

    楚明歌眼眸深深。

    “不然你以为是何缘故?孤有跟你说过多余的么?”

    云绯胸口涌起没有原由的酸胀感,他摇摇头,楚明歌确实没有说过别的。

    “那,是否现在就要属下放血?”

    “不必。”

    楚明歌俯视着沉睡的沈琢玉,“他脾气这样差,孤犯不上热脸贴他冷屁股,等他受不住了,自个来求孤时再说。”

    楚明歌打量他几眼,语气略带了些嫌弃:“再说了,瘦成你这般如何放血?”

    云绯微窘,楚明歌嗓音低哑暗沉,字眼中浸淫着不怀好意:“孤抱起来都硌手了。”

    云绯越发窘迫,紧盯着足尖弱声嗫嚅道:“是,是属下……”

    云绯暗自腹诽。

    瘦弱也并非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