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子,跟死人也差不多。”

    沈琢玉说完,坐到椅子上,朝他勾勾手指:“过来。”

    云绯不知他又想干什么,单膝跪地,“若是属下有任何错漏之处,请您随意责罚。”

    沈琢玉不耐烦:“让你滚过来,你没听到吗?”

    云绯无奈,只得膝行过去。

    沈琢玉高高在上地俯视他。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脚边的人姿态恭顺,墨发闪烁着柔软的光泽,侧脸流畅,宛如雕刻出的白玉一般。腰如尺素,黑衣隐隐勾勒出优美的肩胛线条。

    不像寻常暗卫般孔武有力,高大威猛,反倒有种美丽脆弱的少年感。

    沈琢玉用脚尖碰了碰他。

    “你今年多大。”

    “十六。”

    “比我大两岁。”沈琢玉散漫道:“你跟着楚明歌多久了?”

    云绯黯然垂首,脸颊陷入阴影中:“……十年。”

    第十四章 脱

    沈琢玉微微讶异,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眼。

    不怪他惊讶,眼前这人实在年轻稚嫩,不过,想到楚明歌放心将自己交给他照看,沈琢玉心中的诧异之情也就按下去不少。

    虽说他年轻,十年暗卫生涯,也足以训练出一个能干顺服的暗卫了。

    “楚明歌怎么挑中你的?”

    云绯眉心带上一抹疑惑,沈琢玉翘着二郎腿,一脸的好奇和探询:“快说啊。”

    “属下……属下六岁、六岁时被殿下捡到,殿下慈悲,大发善心救了属下一命,属下这才得以进入锦衣营。”

    “慈悲?善心?”沈琢玉嗤的一声冷笑,“他要是慈悲,怎会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入锦衣营,那地方说是地狱都不为过。”

    沈琢玉含笑看着他:“你这话怎么像是讽刺楚明歌似的?”

    云绯神经一紧,立马道:“属下是心甘情愿,与殿下无干。”

    “楚明歌倒是养出了条好狗。”

    沈琢玉了然地点头:“也对,你能活到今日,甚至爬到这么高的位置,肯定绝非善类。”

    云绯沉默不言,没有辩解。

    沈琢玉侧首觑着他的神态变化,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沈琢玉又问:“我从前怎么没见过你?”

    “属下一直在锦衣营和城外活动,轻易不会现身人前,公子觉得陌生是清理之中。”

    “你家里人呢?他们也舍得抛弃你?”

    “他们或许死于战乱,或许在世间某处,属下并不清楚。”

    “除了父母,你没有别的家人?”

    云绯:“那些事属下早忘得一干二净。”

    沈琢玉住了口,一动不动端详着他。

    良久,他长长叹了口气。

    “你跟我一样,都是孤零零一个人。”

    言语中倒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慨,云绯不知如何作答,亦不敢和他对视。

    沈琢玉抬手,慢慢抚过他的肩头。

    云绯不着痕迹地一抖,死死咬住牙关,掩下眼底的痛色。

    收回手,沈琢玉发觉手心有异,一看,掌心满是刺目的血痕,染红了大半个手掌。

    鲜血极大限度刺激着神经,看着就很疼可这个人却没有任何表示,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痛楚。

    沈琢玉翻转掌心,勾起一抹恶劣的笑:“脱吧。”

    云绯一怔,沈琢玉扬了扬下巴:“你不是受了伤吗?脱了衣服,我亲自替你看看。”

    云绯的声音都不像自己的:“小伤而已,不敢劳烦公子……”

    沈琢玉脸色一变:“你说过任我处置,现在又违抗我的命令,楚明歌就是这么让你阳奉阴违的吗?”

    沈琢玉按住胸口:“我都快被你气死了!”

    云绯乖乖认命:“属下知道了。”

    他抬起手,一颗一颗解开衣扣,沈琢玉饶有兴趣催促道:“动作快些,你杀人的时候也这般慢吞吞的?”

    云绯闭了闭眼,解开腰带,外衫,中衣一件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