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逐明说着起身,掀开角落里钢琴上盖着的红绒布。

    “叶哥多才多艺啊。”陆昼眼前一亮,又有点担忧地抬头,“会不会把他们吵醒?”

    叶逐明眨眨眼:“不会吧。”

    陆昼哭笑不得。

    算了,巴麻和白肃真就算被吵醒也不敢有反应。至于林悦,嗯,叶逐明刷个脸应该就能解决。

    叶逐明坐在琴凳上,胡乱按了几个键试音,问陆昼想听什么。

    由于不知道叶逐明的水平,陆昼体贴道你擅长什么就弹什么。

    叶逐明莞尔:“那就太多了。”

    他手放上琴键,沉思片刻,忽地扭头。

    陆昼猝不及防和他对上,同一时刻,叶逐明落下了第一个音符。

    视线交错只是很短地一瞬间,叶逐明把头转了回去,脊背挺直,下巴略低,半垂着眼看向键盘,修长十指在黑白琴键上跃动着,悦耳的琴音缓缓流淌开来。

    窗外的月光浅浅地铺洒在叶逐明身上,看起来像是镀了层银光,他的侧脸无与伦比的精致,每一个起伏都是让人心醉的弧度,长而卷翘的睫毛轻颤着,目光专注深情,像在诉说着最浓烈的爱恋。

    陆昼听得入了迷,直到节奏由急转缓,最后归于平静,他才忍不住轻轻鼓掌:“牛逼啊哥,弹得太好了!”

    叶逐明毫不谦虚地点头:“我也觉得。”

    陆昼乐了,道:“这曲子叫什么?”

    改天他用小提琴拉拉看。

    叶逐明眉毛一挑,和陆昼四目相对,张了张嘴,道:“silence and dee。”

    “静默且深沉?”陆昼重复了一遍,“名字挺好玩,谁写的啊。”说着他就准备搜。

    叶逐明把丝绒盖好,捻平褶皱道:“街上偶然听到的。”

    陆昼换了几个平台也搜不到,见叶逐明已经重新打开了笔记本,只好放弃听歌识曲的念头,躺在沙发上看起了电影。

    第63章 骸骨

    电脑幽蓝的光闪了闪,叶逐明半眯的眼蓦地睁开。他点开对话框,照着盘慕说的寻引术法,往手边的a4纸上画了符,再折成纸鹤。

    他捏了捏纸鹤尾巴,那翅膀颤了颤,还真摇摇晃晃地从他手掌上飞了起来。

    叶逐明视线跟着上移,抬眼看到陆昼还躺在对面的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把羽绒被盖在了陆昼身上。

    陆昼的睡颜静谧平和,他半跪在地上看了好一会,等陆昼翻过身背对他后才自嘲地笑笑,给他掖好被角,转身出去。

    别墅依山而建,外围有个占地不小的院子,纸鹤正颤颤巍巍地翻过院墙,叶逐明大步追上,一脚蹬上墙壁,单手支撑,利落地翻了过去。

    纸鹤在空中犹豫着左右探了探,朝着某个方向继续龟速飞去。

    叶逐明慢慢跟在后面,估摸着走了几百米,纸鹤穿过一丛灌木,来到了一个小池塘边。

    池子并不大,只是造型有点奇怪,弯月状,凹弧正对着别墅方向。周边的杂草又深又厚,荒废很多年的模样。

    只是这水面干净得过分,叶逐明借着月光打量,别说浮藻,连片草叶子都没有。夜风拂过,也未引起半点波澜。

    叶逐明看着这死气沉沉的池塘,半蹲下身,把手放在了水面上。

    他面色肃穆,漆黑的瞳仁泛出淡淡金光,与此同时,水面荡开圈圈涟漪,池塘像沸水般翻腾,最后竟掀起一米高的波浪。

    叶逐明的瞳色已经完全转金,他半阖着眼,手臂青筋暴起,似在艰难地抓扯什么。

    波浪越卷越汹,周边狂风大作,隐隐还挟带凄厉的嚎叫。

    叶逐明置若罔闻,在波浪袭来时猛地发力往外一拽!

    一具森白的骸骨破开水面,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周遭顷刻归于平静。

    叶逐明冷眼看着这小小的尸骸,它上半身是人型。盆骨往下,两条腿诡异地并在了一起,于交接处融合,形成了一条长长的鱼骨。

    这具奇异的骸骨就这么躺在地上,颈骨上的锁魂链还泛着光,上头的符文不停闪动。

    叶逐明居高临下看着,瞳仁慢慢变浅,终于恢复了沉郁的黑。

    第二天,陆昼是被巴麻叫醒的:“你怎么睡这儿了?”

    陆昼迷糊睁眼,发现自己竟还躺在沙发上。

    窗外已是大亮。

    居然在这儿睡了一晚……

    “快去洗洗,人小姑娘饭都要做好了。”巴麻催促道。

    陆昼依言,上楼收拾完后再下来,白肃真抱着行李箱一脸不高兴:“我不想回去,回去就得帮周阅康写材料——刑侦几大百人,还不够用,老是拿我当苦力,气死了。”

    巴麻用米糕投喂他,一脸幸灾乐祸:“谁让叶孔雀从来不写报告,咱们队的指标又是压在刑侦的,除了我们当苦力,你还能让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