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此刻,他看着叶逐明也没法生出半点苛责,只有一种无力感。

    “你一开始没有这么排斥我的。”李晟岩叹道,“就因为我后来结了个婚?”

    叶逐明没说话。

    李晟岩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见叶逐明在看表,又道:“陆家的小公子催你了?”

    叶逐明猛地盯了过来。

    不得不说,那一眼是锐利甚至吓人的,但李晟岩却丝毫没受到影响,眉头微微上挑:“很意外我认识他?逐明,你在想什么呢,他的身份地位又能比我差多少,陆氏药业的总裁陆浆夜是他亲姐,中央陆理事也是陆家的族亲,这样的家世,他的婚姻又由得他做主?你以为,我给不了你的,陆小公子就能给了吗?”

    叶逐明脸色愈发冷肃,盯了李晟岩几秒,忽地一笑。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但至少现在,他没有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陆昼打了个喷嚏。

    他一边抽纸巾一边看手机,正准备下楼时就见叶逐明走了进来,脸色十分难看。

    “……怎么了?”陆昼小心翼翼地问。

    虽然知道自己男朋友是个阴晴不定的主,但骤然被甩冷脸他还是有些惶恐。

    叶逐明动也不动,只眼珠子偏过看他。

    陆昼:“……到底怎么了?”

    叶逐明反问:“你认识刚刚那个人?”

    “不认识啊,认识的话不得打个招呼?”陆昼道。

    叶逐明思考着,想来陆昼到底是陆氏二公子,李晟岩又比他年长许多,小时见过陆昼忘了也不一定。

    他又追问:“你跟我在一起是图新鲜吗,准备把我玩腻了就甩了?”

    这等大罪陆昼怎么当得起,连忙抓住叶逐明的手表忠心:“我没有啊,我、我当然是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不然我吃饱了撑得找个男人——”

    服务员推门进来,将文昌鸡放上桌,又款款离开。

    陆昼这才补充:“……我吃饱了撑得找个男人来挨草?”

    叶逐明还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虽然此前没有谈过正经恋爱,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和陆昼才在一起几个星期,这会儿联想结婚实在太早。

    但他就是很不爽。

    叶逐明跋扈惯了,哪怕在对象面前收敛也收敛得有限:“那要是以后我们结婚,你家里人能同意?”

    陆昼表情也有点懵逼。

    叶逐明心想,如果陆昼对结婚这个字眼表示一丝一毫的嫌弃,他就——

    “为什么不同意?”陆昼反问。

    反倒是叶逐明愣了一下,才道:“我是个男人,年纪比你大,家世也不如你。”

    “三十出头怎么就年纪大了?说这话的是活不到三十岁?”陆昼皱起眉,“另外我没觉得我有什么家世,自古官商结亲,都是商高攀官的,怎么你这儿还反着来了。至于性别……是个男的也没有关系,我喜欢就够了,其他人不用管。”

    叶逐明定定看着他:“不要孩子也无所谓?”

    陆昼道:“我都听你的,你不想就不要,反正家里又没有皇位要继承。”

    叶逐明沉默不语,半晌才拿起筷子。

    “吃饭。”他说。

    陆昼有些拿不准叶逐明是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些个话题,但直觉这个事跟那位李公子有点儿关系,于是第二天上班,他悄悄问迟诨,知不知道一个叫李公子的?

    夷靖局好歹是个市直机关,连叶逐明都是副处级干部,接触的人里达官显贵肯定很多,陆昼原本也就只是随便问问,没曾想迟诨竟然立刻答了出来。

    “隔壁g省副省长的儿子?”迟诨一边往u盘拷去秦微出差需要的文件材料,一边道。

    陆昼:“……”这么牛逼的吗。

    见陆昼皱眉,迟诨却突然警觉地补充:“虽然李公子是追过叶孔雀几年,但他们两个是清白的!”

    陆昼诧异:“追了几年?”

    迟诨:“……”艹,大意了,原来你还不知道他俩的关系。

    巴麻看热闹不嫌事大,滑着座椅凑过来贱兮兮地补充:“送过不少东西呢!也亏叶孔雀有钱,那李公子送什么他就给返多少钱,把人当代购了……”

    陆昼隐约想到点儿什么:“那辆阿斯顿马丁也是姓李的送他的?”

    巴麻咽下那句“你才知道”,摸摸鼻子装没听见,脚跟蹬地“咻”一下滑回工位。

    迟诨暗骂巴麻这b多嘴,斟酌道:“那车是前年跟奥运出的联名限量版,老叶本来就想买的只是下手迟了,李公——姓李的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的,给他搞来一辆,说是送但老叶还是按落地价给回了六百多万的黄金。”

    要说叶逐明这人浪也浪得有分寸,生了张能让瞎子惊艳的脸,这么些年追求者可谓是络绎不绝,但对于身份地位过于显赫的,他从来都是敬谢不敏,只是碍于种种缘由,纵使拒绝对方也不能做得太过难看。

    陆昼在思忖着什么,叶逐明进门他都没发觉。

    叶逐明拇指摁上陆昼眉心,重重一碾:“皱纹都要长出来了。”

    陆昼抓住他的手,问道:“你昨天怎么不说那个李公子原来追了你好几年?”

    叶逐明本来顺着陆昼的动作在玩他的手指,闻言动作一顿,偏头看了眼巴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