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我!说真话。”伯鱼威压铺展,压得两人扑通一声跪下。

    “不服!”北武神放声大吼。

    伯鱼看向南武神:“你呢?”

    “不服。”南武神咬牙硬抗。

    伯鱼笑了:“尚算有两分血性,不算没救。”他收起身上威压,让他们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当了那么久高高在上的武神,却被我按着不能动弹,屈辱吗?”

    “屈辱。”他们咬牙回答。

    “那你们抬眼、放眼、睁大你们的双眼好好看看,你们做了什么?”伯鱼厉声喝道,指向满目苍夷,被夷为平地的“鹊桥仙”,“堂堂天界仙官,一方武神,不行庇佑凡人弱者之事,只顾一心懑愤,一时意气,毁人安身立命之处,使人惶惶。”

    “这,便是你们该干的事情?”掏心的诘问。

    南北战神胸口一滞。

    “畏而不缩,惧而不退。尚还有几分将之风骨。”伯鱼舒了一口气,“可行事莽撞,不顾后果,不思己过,又算什么大将的风范?”

    南武神下跪:“南封愿弥补过错。”

    北武神也下跪:“北放愿弥补过错。”

    丹绪后怕地走到千牵旁边,撞了撞她的手肘:“神君这般……这般……”斟酌了许久,没想出什么好词来。

    “嗐。”千牵拍了拍他胸口,“小场面。以后多着呢,习惯就好。”

    丹绪:“……”

    千牵是个明白的小魔女,见他那模样便好心建议道:“以后一发生这种事情,马上跑到阿稚旁边去就对了。”

    说着,还示意丹绪去看被结界护着,隔绝一切大场面和嘈杂声,和掌柜聊得开怀的阿稚。

    丹绪:“……”

    第八十七章 清明:草木萌动(四)【二更】

    伯鱼不甚在意地说道:“你们待会听凭点苍神君吩咐,该做什么做什么。”

    南北战神齐声说“是”。

    伯鱼这才撤了结界,含笑朝阿稚走去,温声细问:“事情我已经办好了,阿稚你看,后面要怎么办?”

    南北武神:“……”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神。

    阿稚正低头和一个半大的孩子说着话,青草在他手中翻飞了起来。他神色温和,颇能安抚人,看那掌柜一家子人的脸色,好上了不少。

    阿稚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他们的惨状:“也不需要你们多做什么,一是收起你们的周身法力,试试如同凡人一般将此间修葺完成需要多久,会有多累;二是向被惊吓到的人赔礼道歉;三是赔偿此间损失,将银钱结一结。可能做到?”

    南北武神哪还敢说什么,只能齐声应道:“是。”

    “那便好。”阿稚手上用来逗掌柜那小孙子的草蚱蜢已经编完了,他摸了摸那半大孩子的头,将手上绿油油的蚱蜢递了给他,“来,这是给你的。”

    草梗穿过草蚱蜢腹部,被阿稚拿在手上,风吹得那蚱蜢一颤一颤的,仿佛是它自己在跳动。那孩子睁大了一双眼,懵懂地接过了草蚱蜢。

    “这两位哥哥做错了事情,所以叔叔要罚他们在这里做工干活,等活干好了,他们才能离开这里。”阿稚撑起身来,腰还是弯着的,“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帮忙,给两位哥哥送送水了。”

    那孩子认真地点了头。

    阿稚又摸了摸他的头:“那就拜托了。”

    那孩子又认真地点了点头。

    阿稚直起身来,在眉上搭了个凉棚。头上烈日还是勐了些,他们也真是的,连屋顶都不留一片。

    这时候,头顶上传来一声轻微“噗哒”声,一片阴云移了过来。

    伯鱼撑了一把素色油纸伞。

    阿稚侧头看他,微微一笑:“小鱼儿真是贴心。”

    伯鱼眼珠子微闪:“伺候阿稚,定然周到。”

    阿稚愣了一下,想起了自己那时候为了学怎么照顾妖族幼崽干的蠢事,不由得有些赧然。

    “你做得比我好。”阿稚真心实意地感叹道。

    “总得把阿稚对我的好,也让阿稚感受两分,才算是好。”伯鱼将伞偏到阿稚一侧。

    正在给掌柜一家赠纸伞的司命闻言一抖:“守一神君私下里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那倒不是。”千牵也撑了一把素色纸伞,“只是点苍神君在的时候,他才会这样。”

    司命:“……与传闻……所去甚远,甚远。”

    “传闻之所以是传闻,要么不正经,要么与事实大相径庭。”千牵侧首看他,“不然便该叫史书或者事迹了。”

    司命赠伞完成,也撑开了一把:“公主所言甚是。”

    千牵眯了眯眼,有些回味般感叹道:“我都多久没听见别人唤我公主了,司命星君,你着实是个妙人。”说着,朝前方的丹绪追赶而去,“哎,丹绪。等等我。”

    丹绪果真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