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鱼和千牵两个一直斗嘴,看起来就像是欢喜冤家似的,街上行人误以为他们是一对,男男女女都没给他们投。

    等他们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心头肉怀里一堆荷包时,纷纷偃旗息鼓,暂且休战,各自回程当随身护卫,对那些企图靠近的男男女女横眉冷对。

    绕着这座城走了那么一大圈,打听没打听出来什么不知道,但是荷包却是大丰收了。

    文曲和司命找了一块地,支了个摊子,将那些有标记的荷包挑拣了出来,剩下的那些便都摆了出来。旁边支了一块牌子,文曲用他的好文采编撰了一个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给那些荷包赋予了“痴情”、“长情”等特殊含义。

    方才扔了荷包的男男女女,还有因为互相买了对方荷包而看对了眼,现下就拉着手走了的。由此,又促进了几段姻缘。

    那一布袋子的荷包,不出半天的功夫,便售卖一空。

    傅沈泊和丹绪帮着点钱,发现他们不仅赚了一行人今日朝食的钱,接下来半个月的朝食钱,怕不是都有了。

    这真是一个出乎意料之外的喜讯。

    司命有些惊异地看着文曲,他素来以为,文曲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幸运,没想到他居然还会这些商人的招数。

    他觉得自己又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好友。

    作者闲话:  新书一号上线《穿成反派们的先生【穿书】》主1,轻松小甜饼,坑品诸位见过啦~

    第一百三十七章 秋分:暑凉相半(十六)【一更】

    夜幕降临,太和神君他老人家才独自趿拉着,磨得快要不能穿的芒鞋,就着月色回来了。

    彼时,伯鱼正带着他们在院子里烤肉。

    本来就不大的院子此刻都显得有些逼仄了,原本错落有序的花盆都被挪到了一边,将原本的素淡雅致一股脑地冲走了,染上了红尘俗世,滚滚烟尘的味道。那可不是么,就那烤肉的架子下,冲天的灰色烟雾升腾起来,直接越过了屋顶,升入苍穹。

    阿懒不客气地挤走了千牵,占据了阿蒙身旁的位置。

    “讨厌鬼!”千牵咬牙切齿,她十年都难得见太清神君一次,次次都有这厮捣乱,真是叫她对这尊神难以敬重起来。

    阿懒冲她挤眉弄眼了一番,毫无长辈风范,不亏为“独领风骚”三万年的传奇生灵。

    “谬赞,谬赞。”论起不要脸,太和神君领了第二,守一神君都不敢领第一的。

    阿懒低头,侧身,将阿蒙手上的肉片一咬,胡乱嚼了两下,吞下肚子里,夸赞道:“不愧是我们家蒙蒙烤的肉,真是格外香甜。”

    伯鱼在他侧对面挑眉:“那是我烤的。”

    阿懒的神情马上就变得难以言表了,他鸡蛋里挑骨头似地吧唧了两下嘴,回味半晌,挑剔道:“凑合,还可以更好。”

    阿稚今日刚磨了他们家二哥一天,才勉强让他二哥接受了,让自己也加入到剿灭“义愤军”余孽的事情上来。

    未免阿懒正事不说,闲话一大堆,他便开口问道:“大哥有什么收获?”

    阿懒自己抓了一串鸡翅来烤,闻言拔开酒葫芦,灌了几口清甜的果浆,才说道:“也算不得什么收获,那狗急跳墙的玩意儿没出现,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今晚搞偷袭。但是这一个小镇,人口近三千之众,如斯繁华,可对世间的印象却止步在万年之前。”

    文曲挑着炭火的手一顿,被拱起的炭火原本烧得通红,落下去被灰盖住了,便又暗淡下去了。

    “神君,此话何意?”

    文曲心中隐有猜测,可他一时之间不敢相信世间会有这样荒谬的事情发生,便下意识地寻求另一个说法,希望可以打破他一刹那升起的不祥预感。

    可他的预感是对的。

    阿懒转着手中的鸡翅,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他们沉睡了上万年,最近才苏醒过来,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司命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又不是谁都是点苍神君,拥有漫长岁月可待,修为不到家,怎么可能活上万年之久?难不成这世间还真有术法,能将流光停住?

    阿稚确是想到了为何,他脸色不太好地问了一句:“他们快要消散了,是吗?”

    阿懒顿了一下,轻轻地应了一声。

    气氛忽然就凝重了起来。

    无论换了谁,听到有三千条性命即将在眼前消散而去,估计都不会愉快。

    他们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巨石,压得又闷又痛。

    丹绪半张着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何?”

    阿懒却是话锋一转,反问他们:“你们今日上街,可有看出来什么?”

    傅沈泊虽然脸上难看,却算得上是镇定的,大概比文曲那将铁棍捏得弯曲的模样还要镇定几分。

    “没有老人和小孩。”他额角两边在痛,耳边嗡嗡作响,“年纪最大,首先有衰老颓相的,只有那位老伯。”

    “对。”阿懒沉吟半晌,素日里轻挑的嗓音带上了难言的沉重感,他在他们面前扔了一道惊雷,“他们就是”义愤军”余孽,被他们首领学的乱七八糟的法阵所困,万年不复出,一朝复出,不到百日,自会消亡,不留魂魄,不入轮回。”

    利用法阵,让三千生灵静止于万年之前,代价是有的,不仅有,还十分沉重。“义愤军”首领本就是借助了沧海之水的力量才炼制了这个法阵的,如此庞大的法阵运转,耗费的力量是难以想象的。纵使他当年留了再多的沧海水,如今怕也是被消耗殆尽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们才会突然开启法阵,利用千藤引诱他们入阵,想要翁中抓鳖,一网打尽。再不济,也是要除掉他,利用他体内的沧海善水来引出阿蒙身上的沧海恶水,趁机霍乱六界。

    原本极其强大的敌人似乎一下子就变得羸弱了,哪怕这份羸弱是敌人作茧自缚,可得知这份羸弱使了三千生灵的性命来铺就,就并非是什么值得轻松庆幸的事情了。

    阿稚捏着的竹枝被他折断了,断口斜斜插进手掌,浓稠的血珠滴答滑落下来。

    “阿稚!”伯鱼心里一突,拉过他手上的手,眼疾手快地拔了那竹枝,伸手在他伤口上一抹,皮肉愈合,血止住了。

    阿蒙用手绢给他吸了那凝在掌心的一小滩血水,又弄来温水,给他擦干净手上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