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淡忘,慢慢释然,慢慢将不值得的人推出接下来的人生舞台……于凡夫俗子而言,已经是难能可贵的幸运。

    之后的日子平淡了起来,前些天因为见到戴建文而恍惚着主动依赖骆盛朝的戴绪仿佛昙花一现,但终归是个好的现象。谢子回在此之后提高了来公寓和戴绪沟通的频率,每每来还要借着顺便检查身体的理由将关赤一并带过来。关赤和谢子回之间的关系似乎和骆盛朝刚认识他们的时候不一样了,现在的关赤几乎不会和谢子回互动,也很少再为了谢子回接话,但对于戴绪的情况,他仍是顺着多说了两句。

    “盛朝,如果你没有离开他的想法,就也别太着急。他这种情况是积累了二十年才爆发的,这么一想,就算再用二十年才能恢复健康其实也不过分,是吧?再者虽然戴少大多数时间还是和你保持着一点距离,但是如你所说上次他主动要求了拥抱的话……我想,大概是他的潜意识已经接受了你,这是大好事儿。”

    谢子回在一旁补充道:“戴总是在和自己较劲儿,大概还是不太能允许自己这么依靠你。”

    骆盛朝虽然没有说过觉得那人脆弱的身体是个负担之类的话,但戴绪早在戴建文的影响下扭曲了概念,打小便种下的自厌的种子至今已然长成了参天的树。他知道戴绪足够努力了,不论出发点是为了哄他开心还是真的为自己考虑,戴绪每一天都会尽量比前一天表现得更好。

    骆盛朝给予的反馈也很积极,戴绪第一次平顺地咽下一小碗蔬菜粥的那天,骆盛朝高兴得抱着他对着他的脖颈处亲了少说有十几下,亲得怀里的人眸光都迷离了也不撒手。那顿午饭吃过之后他更是连洗碗时都在哼歌,喜悦的心情简直是溢于言表,让远远坐在沙发上输液的戴绪都有些忍俊不禁。

    戴绪本就所求不多,长久以来的自我否定也是因不单是因为他人表露的厌恶,更是因为他往往不能为在乎的人带来什么好事。他的身体天生病弱,是个累赘,他的身份将他束之高阁,给骆盛朝带来了不少的压力和烦恼,后来他们重逢,他也总是让身边的人频频皱眉……而此时此刻骆盛朝却因为他露出了发自肺腑地笑容,因为他而真情实感地快乐着,这是一种最纯粹、最直接的认可和肯定,戴绪也在这种正向的往来中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这样的想法尽管不是很正确、很积极,但却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骆盛朝入职不到十年,年假只有五天,加上之前戴绪术后住院的那几天里零零碎碎请的假实在是拖了太多,他又陪着戴绪一起过了最后一个周末,随后给关赤发了消息说明情况,在新一周里终于恢复了日常的工作。

    周一的早上他早早地出了门,先趁着早高峰还没开始回了趟自己久违的家。上次回来的时候戴绪还在住院,他只是稍微打扫了一下客厅里戴绪的血又小憩了一夜就离开了,此后再也没回来过;而这次他有意长期住在戴绪为他们打造的、充满记忆感的爱巢里,此次回来便要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

    骆盛朝手脚利索地将证件等物品打包完,在客厅里静默地站了片刻,走进屋中打开了抽屉。他将自己拿纸巾垫着放在柜子里的陶瓷碎片仔细地包裹起来,找了一个袋子安放在了其中,这才拎着包离开了三年来租住的房子。

    他是不准备让戴绪看到这些碎片的——至少现在还不能。戴绪的心理状态直到现在仍然有些飘忽不定,骆盛朝时刻不敢放松警惕,更不希望戴绪看到这些残骸而感到难过……

    可他不能忘。他不能忘,这是他狠狠伤害过爱人的罪证,他不能忘。

    骆盛朝将瓷娃娃的碎片收好,一连几日用吃面包节省下了午休的时间,将碎片尽可能地拼凑回了原来的模样。他手心里的瓷娃娃已经从过去那个白胖漂亮、憨态可掬的模样变成了裂痕满身、甚至因为丢失瓷块儿时不时冒出一两个空洞的可怖样子,可骆盛朝不愿撒手。他用被碎瓷边缘割伤了的手指抚摸过瓷娃娃的脸,庆幸于至少它上扬的嘴角还是被保住了。

    他终于凭着自己的本事将娃娃修复出了隐约的从前模样,这张安静可爱的脸也终于勾起了他更多关于细节的回忆。

    记忆里,这个瓷娃娃本身的面貌正在逐渐清晰。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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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骆盛朝忆起戴绪,那个尚且比较康健的戴绪于世上留下了温暖甜蜜的痕迹。

    戴绪说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等待,谢谢大家包容且喜欢自己。

    作者说我下次绝不把x写这么细,以至于要写7w字圆故事了,最初只是因为一个梦想写摔娃娃和戴绪醒来这个情节,结果因为强迫症而走上了天天“还债”的日子。

    番外留给关赤和谢子回,我们下个故事见!

    第19章 一点戴绪过去的片段

    对于戴建文突如其来的暴怒,戴绪已然习以为常。

    父亲的谩骂无外乎出发自“白眼儿狼”、“烂人”,发展向“跟你妈一样”,再把过去戴绪做的不合他心意的事儿一件一件翻出来算旧账。戴绪早已经轻车熟路,只是长达四个小时的辱骂仍然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凌晨四点多了,他困倦,于是用手狠狠掐自己的大腿,捻起那层薄薄的、没多少脂肪的皮用指甲用力地挤,从腿部和心脏处传来的尖锐刺痛中寻求清醒——

    可还是不行。他已经无法分辨自己的困倦是因为心脏还是睡意,只知道哪怕自虐着也无法挽回昏沉的神智。他出着层层的冷汗,过了会儿又在仲夏夜晚的燥热里冒出热汗,浑身颤抖不已。

    他的睫毛颤抖着上下飘动,每一次合眼便要祈求上天能够好心,让自己别再有睁眼的时刻,或是天快点亮起来,戴建文会因为工作的催促结束这场讨伐。

    可他太累了,他还是睡着了,又被戴建文用皮鞋尖尖的头部怼在脊梁骨上三两下痛醒,灌入耳朵里的词儿换了样,变成了“神经病”,变成了“要死别在这碍眼”。

    父亲的疯狂是无法阻挡的,而戴绪所求无多,本就只是想让戴建文发泄干净。他的手臂在无意识中被什么锐物划出了几道血痕,血透过了袖管,戴建文盯着那片血色,终于清醒了几分。

    戴建文因为常年高压工作,再加上前些年情绪起伏不定,有着根深蒂固的偏头痛的毛病,每每发泄完,清醒过来以后都痛得恨不得晕过去。这次也是一样,戴建文在被戴绪的伤口晃醒后很快按着额角跌坐在了椅子上,所有的暴戾徒留难受的呼吸。

    戴绪熟练的爬起来,擦掉手上的血,把戴建文扶到床上,替他按揉头部,又叫了关赤来。

    戴绪手法很好,戴建文渐渐没了声音。而他坐在戴建文床边,任由关赤轻手轻脚地给他手臂上的伤痕上药。床上的男人已经睡着了,就像是凶猛的野兽暂时蛰伏了起来,可戴绪却放松了浑身的每一个细胞,连眼神都放空了起来。

    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胸膛间传来的疼痛,都不值一提。

    他迷茫地抬起了头。房间的窗纱是浅色的,凌晨六点钟的天色已经透亮了,光将窗纱照得模糊而柔韧。窗帘之间有一道缝隙,戴绪从那之中看到窗外方方正正的楼宇。

    一切都是灰白色的,像是咆哮着的默片,在幻觉里大踏步着向他走来。

    天亮了。他从未有一刻如此刻一样,竟觉得天亮是件让人绝望的事。

    他在这一瞬间倏地想要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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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真的不太方便写文,烦请大家尽量不要催更,有条件我一定会写,有多少发多少,感谢!

    第20章 番外:年年春色为谁来(上)

    《年年春色为谁来》(上)

    关赤(31)x谢子回(26)

    《雪上》副c的故事,心外医生x心理医生

    口是心非傲娇受的学乖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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