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虫叫塞因, 他们认识。

    给他看病的医生说,来看他的宋星说,连保护他的那些虫也甚至一开始的谢璟都在说,他们认识,关系匪浅。

    可为什么,自己就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随便问问,他去哪里不关我的事,就是”迦岚欲言又止,他又想起塞因身上的味道了,那的确就是他的。

    这一点不会有错。

    他怎么会在一只陌生的虫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呢?他明明是一个很专一的虫。

    他、他有喜欢的虫。

    一个有着漂亮的水蓝色眼睛的雌虫,只是,他暂时想不起来了,等他想起来了——

    迦岚蹙眉,他想起来的话,他要做什么?

    一时间,深入骨髓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白皙的脸庞之上浮现出了密密的冷汗,甚至连唇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迦岚?怎么又出了那么多冷汗。”谢璟察觉到迦岚的异样,握住了迦岚颤抖的手腕,“是又在想、想他了吗?”心照不宣的,谢璟用他指代了迦岚心目中那个他所喜欢的虫。

    迦岚点点头,缓缓一字一顿说道:“但什么也想不起来。”他反手抓住谢璟,“你肯定知道的,他现在在哪里?”

    谢璟沉下眼,并没有回答迦岚的问题,只是告诉他很快就要到家了。

    见状,迦岚也失去了追问的兴趣,便问谢璟:“肖蒙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暂时还没有办法下定论。”谢璟的太阳穴突突,不光是肖蒙需要审判,甚至连他自己都会受到议会和最高法院的审判,携迦岚冒险,就足够让那些看不惯他的虫在背后搞点小动作了,而且肖蒙的事情可能涉及到了帝国,肖蒙的违禁品可能出自帝国。

    但谢璟还是给了迦岚一个放心的笑,“不过,他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但,谢璟也说不准,明明早该做下决断的事情,可议会那里一直不通过他们的请求,导致肖蒙至今还被关押着。

    让他们可好生吃了几顿苦头。

    久违的米黄色的宅邸出现在了迦岚的面前,春季即将过去,门口的围栏上攀上了盘枝藤蔓,细小的白花悄然盛开,藏在树荫下的无尽夏也露出了新一茬紫色的花苞。

    “到家了。”谢璟说道。

    迦岚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打算在门口输入密码的时候,那扇门好像是受了什么力一样,轰地一声就倒了下去。

    谢璟心想:这门怎么还没修好。

    房间被收拾地很干净,迦岚换了鞋进去,却觉得有些空,这里本该再居住一个虫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甚至连他的兔子拖鞋和另外的小狗拖看上去都是一对。

    “我已经吩咐仆从不日过来,估计晚上就会到。”

    迦岚点点头,对谢璟说了一声自便,然后就上了楼。他打开衣橱,发现衣柜上挂着的和他其他衣服颜色截然不同的浅绿色棒球服,旁边的几乎和他一模一样只是颜色稍深的,想必是给那虫的。

    一个粉黑色的包装袋被放在了显眼的位置,盒子被打开来过。毛茸茸的玩具露出了一角,让虫不得不得停留一些目光在它身上。

    神色微浓,如同晦暗天。迦岚俯身,勾起露在外头的半截毛绒尾巴。脑海中关于这些小玩具的回忆席卷而来。

    他记得那紧致的触感、潮湿的温度、欢愉的时刻可他却难以回忆起那个虫的模样、声音甚至身形。

    如果不是这些事物作证,迦岚甚至都会觉得他所经历的一切不过都是他臆想出来的。

    根本就不存在那么一个虫。

    他叹了一口气。

    换了一身衣服然后下楼,谢璟正按照菜谱给他做了顿午餐。

    色香味都挺正常的,迦岚也不想拂了谢璟的心意,虽然谢璟的饭在他看来也只不过是勉强能吃而已。

    只是,当他送了一筷子菜入口的时候。

    熟悉地不能再熟悉地味道从舌尖传开来,“谁教你的?”迦岚放下碗筷,神色严肃的看着谢璟,心脏因为紧张而跳动地格外快。这是‘他’会做出来的东西。

    谢璟咽下米饭,含糊说:“我看菜谱做的啊。怎么了?”

    “谁给你的菜谱?”

    谢璟在心里吐槽,还能有谁,不就是你那个出逃的小情虫嘛。但好歹答应了塞因不暴露他的,谢璟还是弥补解释说:“就是光网上最近很流行的菜谱,你自己看。”

    说着,谢璟就要拿出终端证明给迦岚看。

    “算了。”迦岚拦下了谢璟,“可能都是巧合。”他默默地吃完了谢璟给他做的午餐。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迦岚坐在庭院里,看着远处的云卷云舒,总觉得,他要找的那个虫,就在他身边不远处。

    从未离开过。

    关于肖蒙的审判并没有谢璟想得那么简单,先是议会的阻拦,后来又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消息,说是肖蒙和帝国的关系匪浅。

    这些不用旁的虫说,谢璟也知道。光是从银狮号搜出来的和帝国勾结的资料就足以证明这一点了。这也很好的解释了肖蒙这些年兜售的违禁品是从哪里来的。

    只是,按照目前帝国皇帝的做事风格,他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和肖蒙这个在四年前失去了大半能量的半残废星盗联手,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谢璟想不明白,肖蒙的嘴又不是那么好开的。

    距离追捕肖蒙大概过去了一个多月了,议会那边关于他的裁决还没落下来,谢璟现在还得继续替联邦卖命,他一边说着自己是苦命人,一边却是接通了一个陌生号码的通讯。

    不知道又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对面的情绪很是紧张,他飞速地说着:“谢璟,他不应该是个蛋吗?为什么会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