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古董·境皱了皱眉,“你们大学现在都教什么东西?”

    郁芒头也不抬,又啪啪啪打字,“我学的水底生物学,主要研究方向就是海底的妖兽和灵植。今年期末考试不用回学校,但是每门课都要交论文。”

    愁死人了。

    他其实在家里的池子里,还养了好几个小海兽,那也是他的作业,不过目前看,“作业们”嫌他的水土不好,小肚皮一翻,十条已经没了八条,剩下最后两条,俨然是郁芒的命根子。

    不过翻肚皮的那几条还挺好吃。

    郁芒舔舔嘴角,又露出一点小猫相。

    他边写作业边跟周境聊天,“你们以前的妖怪,都学什么啊?”

    妖界的大学也就这几年才建立的,远没有人类的大学丰富。

    数来数去也就九所。

    周境轻笑了一声,“能学什么呢,学怎么保命。谁会教跟自己非亲非故的小妖怪,看见你不一口吃了都算好的了。你想变厉害,想会打架,就得命够硬。”

    他父母都去世得早。

    父亲压根就没见过,母亲都没来得及等他稍微长大一点,就也消散了。

    那时候可没什么未成年妖保护法,他一个珍惜混血种,谁见了都想吞了大补,最惨的一次,他其实已经被砍掉了尾巴,拼着最后一点力气逃出去,躲在洞穴里睡了一个冬天,中间几度以为自己会死。

    相比之下,郁芒他们这些小混血,活在法治社会真是太好了。

    虽然也有各种问题,但大部分没有性命之虞。

    郁芒下巴抵在拳头上。

    虽然周境说得轻描淡写,根本没有提及曾经的苦楚,但是他可以想象得到。

    可是看周境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他也就识趣地没有问。

    其实他还挺很佩服周境,也很感谢周境对自己的照顾。

    可偏偏他也没有什么能回馈的。

    他写完了作业,把东西都收好,洗了澡躺在床上,正想跟以前一样把自己的尾巴好好梳一下,他突然问周境,“你要不要我帮你做个鳞片护理?”

    “哈?”

    周境难得一脸懵,鳞片护理又是什么?

    郁芒献宝一样拿出自己的护理套装,一排排小刷子,精油,护理膏,营养液,种类繁多。

    他认真地跟周境建议,“你的尾巴鳞片也需要护理的啊,这才好看。就跟做美容一样。”像是怕周境不信任他,他又强调了一遍。“我技术很好的。”

    周境懂了。

    郁芒大概还是觉得欠他人情,总想给他做点什么。

    他又不是郁芒这样臭美的小东西,对美容护理毫无感觉。

    但是郁芒眼巴巴地看着他,他还是动了下腿,一条清光凛凛的黑色蛇尾便出现在了床上。

    “想做什么就做吧。”周境懒洋洋道。

    即使已经看见过很多次,但是郁芒用湿巾细细擦着周境的蛇尾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种微妙的颤栗。

    大概是幼兽对于强者的臣服本能。

    周境是人形的时候,他还能勉强维持,但是面对半兽形的周境,他却总有种背脊发麻,腿也发软的感觉。

    就像被顶级猎食者盯上的猎物。

    连逃跑的念头都很难升起。

    只知道自己下一秒就会被獠牙咬断喉咙。

    但好在这是周境。

    同床共枕这么久,郁芒也习惯了,并不害怕。

    他先拿着小刷子给周境的鳞片清理缝隙。

    但是周境的尾巴很漂亮,也很干净,其实没什么太需要清理的地方。

    只有蛇尾腹部偏下的地方,有一条很深的疤痕,皮肉翻涌,像是被巨斧劈开过。

    郁芒以前就很在意,这次帮周境护理鳞片,没忍住上手摸了摸。

    他的手是温热热。

    顺着那条疤痕轻轻抚过,带起一阵酥麻感。

    他做这件事情是无心的。

    但周境那个疤痕处本来就敏感,又靠近蛇尾,被这样柔软的指腹一碰,腹下立刻起了反应。

    他唰得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郁芒,“你在干什么?”

    郁芒还浑然不觉危险的迫近。

    他在那块狰狞的疤上又碰了碰,手指轻轻在边上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