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姝笑笑:“方局言重了,我这不算什么,你们的工作最危险。”

    “杨记者出事,陈劲你责任最大。”方局对坐在一旁的陈劲说。

    陈劲点点头,安心接受方局的话。

    方局看他态度诚恳,有些疑惑:“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听话,难得不跟我犟。”

    “对了,我还听说江城新闻奖评选结果出来了,虽然还没有对外公布,但贺主编告诉我杨记者是一等奖。恭喜啊!”

    “谢谢方局。”

    “冯华的事儿,我听陈劲说了,没想到你父亲是钟忱锋。”方局回忆起往事,语调也缓慢了,“我从未见过他,但是我知道做卧底的警察肩上的责任有多大。”

    听到方局提到父亲的名字,杨姝喉咙有些酸涩。

    陈劲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成拳,抿紧嘴唇,眼睛盯着杨姝,一言不发。

    “我代表局里所有人,对你父亲表示由衷的敬意,谢谢!”

    杨姝没有推脱,点头应下。

    她觉得自己的父亲受得起这个感谢。

    “你母亲之前没跟你提过你父亲的事情吗?”

    方局有些疑惑,卧底这种事情,正在发生的时候可能会保密,但是暴露了,尤其是已经牺牲了之后,告诉家人是应当的。

    杨姝摇摇头:“我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我跟着母亲到了外地,所以一直不知道。”

    听到杨姝这么说,方局也没再多问。

    毕竟每家都有每家的难处和矛盾,外人无权干涉。

    方局又看了看一旁闷头不吭声的陈劲,“陈劲,杨记者要走了,你没什么话说?”

    杨姝抬头看他,等着他说话。

    跟食堂见面时的穿着不同,陈劲换上了警服。

    藏蓝色制服,熨帖整齐,他还真是个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是啊,陈队长,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陈劲看着杨姝,竟然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说什么呢?

    愧疚、亏欠、责任、追求,之前支撑他的一切都因为杨姝的闯入失去了平衡。

    尤其是他和杨姝之间的关系,他和钟忱锋的关系,他做不到就这么装作无事地让杨姝留在这里,留在林云。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是错的,杨姝属于更大的世界,值得拥有更安定的人生。

    她的归属地可以是任何地方,但绝对不会是这里。

    “怎么了?哑巴了?”方局调侃陈劲,“我可听说你深夜孤身去救人,可不像你的行事风格啊。”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陈劲突然起身,落下六个字:“本职工作而已。”

    他说完,立马起身,转身离开了,招呼都没打一声。

    “这——”方局有些尴尬,“胆子越来越大了!”

    杨姝看着陈劲的背影,也起身:“没关系,方局我也走了。”

    “好的。”

    方局有点儿懵。

    刚才还挺好的,怎么气氛说变就变了。

    出了方局办公室,杨姝几步到了楼梯间,果然看到了站在里面吸烟的陈劲。

    “本职工作?”她也不再忍了,直接问他。

    陈劲看着她,声音发抖地嗯了一声。

    “没了?”她的语气已经开始严肃了。

    陈劲不敢看她,他怕自己忍不住,他怕自己就这么让她侵占了自己的心。

    因为太过强大而不敢面对,因为太过在乎而选择放她走。

    过了一会儿,陈劲的手就从裤子口袋里抽出来,在杨姝面前摊开。

    杨姝低头,看到他的掌心里放着一个黑玫瑰耳挂。

    之前是在木屋的时候被冯华摘走了,杨姝以为丢了,没想到陈劲找到了。

    “有些磨损了,我连夜找人修了修,你看看怎么样。”

    他一句“本职工作”,说得轻松疏离,然后又把她的耳挂找回来给她。

    呵。

    她不想接,就这么晾着陈劲的手。

    面前的男人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样子,和之前在林区里的他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