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傻啊,杨姝想。

    突然门被人推开,是那个叫强子的人。

    杨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他带着出了里屋。

    然而就在她被带到院子里时,她整个人都傻眼了,就在院门口,陈劲压着那个叫阿琛的人,目光如炬地看着她。

    看到她时,男人的表情明显动了动,在看到她被绑的双手时,像用尽全身力气似地压抑自己的情绪,沙哑地问:“胃还恶心吗?”

    许久没见,上次二人对话还是在江城的颁奖典礼的后台,陈劲把她拉到休息室。

    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千里之外的云南,他们的生活再次产生交集。

    昨天陈劲救了她,但是她晕倒了,二人没说上话。

    杨姝早些时候还想着,等再见到陈劲,说声感谢,却没想到二人会是在这样的境况里见面。

    听到陈劲那句关心,杨姝嗓子里有些泛酸涩。

    “胃还恶心吗?”

    这么具体的问题,在这样情况紧急的时刻。

    院子里的人当然听不懂陈劲的问题,这仿佛是专属于他们两个的语言。

    杨姝笑了笑:“好多了。”

    即使是狼狈的样子,在陈劲眼里,她依然是充满魅力的。

    陈劲想起了昨晚他见到杨姝的场景,女人躺在碎石子上,蜷缩着身体,跟之前在木屋的时候一样。

    仿佛一没有安全感,她就会用这样的姿势,是一种自我安慰的办法吗?

    陈劲昨天把杨姝带到方舱医院的时候,非常想留下来陪她,但是救援当前,他有更重要的任务,国家和人民需要他。

    此刻,陈劲盯着杨姝,心里涌出无数情绪,可是他什么都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全部压在心底。

    陈劲用低沉的语气回:“那就好。”

    —“胃还恶心吗?”

    —“好多了。”

    —“那就好。”

    没有复杂的对话和情绪表露,只有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问候,仿佛许久不见的好友重逢似的。

    吴滩看看杨姝,又看看陈劲,饶有兴致地说了句:“呦,看来还不是情侣啊,怎么着啊警察同志,在追求?”

    吴滩从强子手里接过杨姝,抽出刀,迅速放在了杨姝脖子上。

    陈劲看了,后槽牙咬紧,下巴绷紧,手里用力,吴琛又叫了一声:“哥你悠着点啊!我还不想死啊!”

    就这样陈劲和吴滩对峙着,眼看天色越来越黑,这么下去不是个结果。

    “把人放了。”陈劲说得简单阴鸷。

    吴滩笑了,刀往杨姝的脖子里走了走,尖锐的刀尖在女人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吴滩边做边看着陈劲的表情变化,满意地笑了:“看来这位警察同志对杨姝,用情至深啊。”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吴滩觉得自己有了把柄,“能为了一个女人追这么远,你肯定不希望她受伤吧。”

    陈劲眼窝深邃,嘴唇紧抿。

    吴琛已经哭出了愤怒:“哥!你快放了她啊!”

    “吴滩!”陈劲大声警告。

    “警察同志,我的刀不长眼,你可别吓我,万一吓到我了,伤到了她的脖子,”吴滩侧脸看看杨姝,“听说脖子附近的动脉,一割就喷血。”

    “别动她。”陈劲的语气依然狠厉,但却带了示弱的情绪。

    “呵呵,”吴滩满意一笑,“早这样不就好了,放了我弟弟,枪扔到两米外。”

    陈劲看着杨姝,似乎在斟酌,他看着女人白皙的脖子上已经开始冒出红色的血液,整个人暗了一个度。

    他听到自己的心用力地砸向胸腔,连耳膜里都是咚咚的敲击声。

    砰,砰,砰。

    哐当,枪被扔了出去,撞到了旁边的石板凳,发出清脆的声音。

    紧接着吴琛被陈劲放了,往前踉跄一步,瘫在地上,像狗一样爬向吴滩。

    吴滩很满意,下巴一台,示意旁边的人:“来,把这位深情的警察同志绑起来。”

    不一会儿,杨姝和陈劲被一起关回了里屋,他们分别在房间的两个角落,但是里面有人看着,所以他们一直没有对话。

    陈劲和杨姝对视一眼,眼神里流露出太多的话语,陈劲看着她脖子上的伤口,只感觉那血是流在自己心里。

    他对站着的人说:“她需要包扎。”

    站着的人走过来,不耐烦地说:“什么?”

    陈劲抬头,沉沉地重复一遍:“我说她需要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