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着陈劲,虽然自己是俯视,但他总觉得这个警察的眼神太有威慑力,仿佛带着杀气似的。

    可能是因为恐惧,他对着陈劲大声喊:“你他妈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条件?!”

    陈劲看着他,重复一遍:“我说她需要包扎。”

    那人受不了了,嘀咕一句:“行了行了知道了,我去问问。”

    说完就开门走了出去。

    门刚关上,陈劲就问杨姝:“伤得严重吗?”

    杨姝摇摇头:“为什么要来?”

    杨姝有很多问题,她不知道陈劲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她有很多问题,但是她最想问的就是,陈劲到底是为什么,为了救她搭上了自己。

    她的问题太简洁,然而陈劲一秒就懂了她的问题。

    男人低头笑了笑:“你说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你。

    陈劲刚说完,门又被打开,进来另一个人,是那个叫强子的。

    强子走到房间中间,看看陈劲,又看看杨姝:“怎么了,要包扎?我看着就是皮外伤而已。”

    他说完走到陈劲面前:“你说你图什么,也是你命不好,偏偏赶上这么件事儿。”

    强子说完,吩咐门外的人,把人压到车上去,我们往南走。

    “啊强哥,怎么要走啊?这警察不是一个人来的吗?”

    旁边的人瞪了那人一眼:“你傻逼吗,警察都找到这儿了,这儿已经暴露了。”

    陈劲和杨姝听了,对视一眼。

    看来吴滩的反侦察意识很强。

    他们被一前一后带了出去,杨姝在前面被人用刀抵着背,陈劲在后面,强子拿枪对着他后腰。

    天已经完全黑了,这是个破旧的院子,门口的灯太暗,什么都看不清。

    吴滩他们一共两辆车,一辆是他们自己开的越野,还有一辆是杨姝租的那辆。

    吴滩走过来,到陈劲面前:“警察同志,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确定不考虑两百万的问题?”

    陈劲站得直,眯着眼看着吴滩,反问:“你说呢?”

    “呵呵,好样的,真不愧是人民的好警察,”吴滩往陈劲面前走了几步,二人脸只有十几厘米近,“有时候我也挺佩服你们这样的人,你说做点儿什么不好,非得做警察,出生入死,还挣不到钱,到头来连个女人都追不到,你说是不是?”

    面对吴滩的挑衅,陈劲动也没动,眼神停在吴滩脸上,狠厉得如一头狼。

    “机会呢,我给过你了,既然你不答应,那就别怪我不讲人情了。”吴滩把手里的枪递给强子,下巴朝院子侧面的山沟里抬了抬,“去吧。”

    杨姝看着吴滩的动作,一秒了然,她瞪大双眼:“你要干什么?!”

    吴滩刚要走,听到杨姝的声音,侧脸看她:“什么干什么?”

    那句去吧,杨姝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吴滩绑架她,要挟杨诗云,已经是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陈劲作为目击者,不肯接受钱,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道理杨姝自然明白。

    “放了他。”杨姝冷冷开口。

    陈劲听了,迅速扭头看她。

    吴滩手指掏掏耳朵:“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是让我放了他?”

    “对。”

    “难不成你还真看上他了?”吴滩转过身面对杨姝,“听叔叔一句话,像你这样的女孩儿,将来找什么样的男人不行,是不是?”

    杨姝眼中迅速染上愤怒,猛地冲到吴滩面前,但被身后的人拉住了。

    “艹!”吴滩后退一步。

    陈劲也同时开口:“杨姝!”

    杨姝没看陈劲,反而仍旧是眼底猩红地望着吴滩,仿佛要将吴滩千刀万剐。

    她的事是她的事,她不能让陈劲白白搭上一条命。

    吴滩抬脚朝着杨姝就是一脚,杨姝疼得拱起后背,身体撞到了后面的车,发出砰的一声响。

    那一刻陈劲也如疯了似的向前冲过去,但是强子早有准备,两手将他一拦,枪直接抵上他太阳穴,同时杨姝身边的人也拿出了刀,放在了杨姝脖子上。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陈劲看到杨姝脖子上的刀,努力克制住了自己。

    可是他看着杨姝承受着那一脚,浑身血液都叫嚣着要爆发,他像头蓄势待发的野豹,浑身的肌肉都绷紧,胸腔也上下起伏。

    “杨姝,看着我。”陈劲开口。

    杨姝慢慢抬起头,牙齿咬着下嘴唇看向他。

    那一刻,陈劲永远也忘不了,杨姝眼含泪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