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辽人军兵的手也摸上了刀柄。

    此刻的马兴,却突然沉静了下来。

    他深深地看着对面的卢本安,道:“好,好,好算计,好本事,当真叫我是无话可说了。”

    卢本安微笑。

    “安世,现在这霸州,我可以进去了吗?”

    “我本来就准备走了!”卢本安点头道:“只是听说学士您要过来,所以这才留下来等您。如今学士既来,在下这便离开,也算是与学士交接了。”

    “你请便吧!”马兴一挥马鞭子,策马走向霸州城。

    “学士,那便再会了!”卢本安大笑一声,一拍马股,大笑声中,纵马而去。

    城墙门早已被毁去,大概那厚重的城门,也被辽人运去修中京城了吧!

    把这里的砖石运去修中京城,马兴相信。

    但一定要拆这里的城墙吗?这里头只怕就不简单。

    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损毁严重的城墙,抚着那被雨水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垛碟,马兴抬头,看着远处的拒马河。

    蜿蜒的河流此刻在他的眼中,只不过是一条白线而已。

    “你们说,辽人为什么要拆了边疆这些城呢?”他问道。

    “辽人破坏成性,贪婪无比,不想留下一座完好的城池给我们。”有人道:“学士,城内无一人了,全都被带走了。这座城池,已经再没有了任何价值。”

    仅仅是为了财吗?

    马兴摇头。

    “辽人想得远呐!他们这是为了将来做准备啊!”马兴叹道:“将来如果他们再度渡河而来,没有了这些坚固的城池,我们与他们的对抗,就更加的难了。而没有了这些边疆的百姓,我们想要重建防线,更是难上加难。辽人釜底抽薪,从来都没有安好心啊!”

    “学士,我们要怎么办?”

    “我要给官家上书。”马兴毅然道:“我们不能与辽人共击萧定,我们要与萧定联手,共抗辽军!”

    “抚台!”身边诸人,齐声惊呼起来。

    “拒马河南岸已经到手了。”马兴森然道:“本抚台会下令河北诸军,立时进入战备状态,辽人拐走了我大宋子民,正好是开战的理由。”

    “只怕朝廷不许!”马云摇头道:“他们必然不许。”

    “那就让老子先搞点事儿出来。”马兴吼道:“即便因此获罪于朝廷,马某人也绝不后悔!”

    第四百八十二章:走马换将

    马兴的八百里加急抵达汴梁,立时便在汴梁掀起了波澜。

    官家驳然大怒,当着几十位侍制以上的高官,将马兴的奏折撕得粉碎,整个万岁宫大殿里,四处飘扬着纷飞的纸屑与他的怒吼之声。

    对于一个不能彻底执行皇帝意愿的边疆大臣,反而想要与皇帝唱反调的人,下场不言而喻。

    对于马兴,皇帝也是忍之久矣了。

    他一直便将萧定坐大的缘故,安插在马兴的头上。

    如果不是马兴的纵容,萧定当年不过一个指挥使而已,何以在短短的几年时间之内,便发展到了如此地步?

    只不过这几年来,河北路糜乱,需要马兴这样的手腕果决而且狠厉又有能力的家伙却收拾,去稳定,他不好动马兴而已。

    现在既然已经与辽人签定了和议,大家结盟一起剿灭西北萧定,那河北至少在这两年,必然是安定的了。

    河北既安,还需要你马兴做什么?

    念在你这几年还算兢兢业业,直接责令你自行辞职,滚回家去养老吧!

    至于什么其它的封赏,你就不用想了。

    不追你的责,便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恩赐了。

    “谁来接河北路安抚使一职?”沉着脸,赵琐看着下方的官员。

    夏诫还有苦苦思虑,崔昂却已经是越众而出。

    “官家,臣推荐章廓章子敦。”

    听到这个人选,夏诫勃然大怒。

    郭廓章子敦何许人也?

    原本的陕西路安抚使。

    在任多年,毫无作为,对于李续是毫无办法,眼睁睁地看着李续一步步的扩大势力,走到了造反的边缘。

    整个陕西路也在这个迂腐无为的家伙的家伙的治理之下,彻底糜乱,最后不得不换了马兴上台,这才拨乱反正。

    马兴被称为马砍头,是因为他喜欢砍人吗?

    当然不是。

    那时的陕西路,不砍人立威,已经是走不动了,砍得人少了,地位低了都不行。